可是……苏乙柔迟疑地问:“他不是……还没放弃凌部帅的事吗?”
“不一样。”邛武一脸过来人的理解,唏嘘道,“挥别过去才能开始未来啊!”
有道理,苏乙柔点点头,转道:“光光,那你就帮这个忙。”
“没问题啦!”丙烛拍着胸口,也很唏嘘,“哎,我一直以为欢欢和凌部帅是逢场作戏,没想到……”
“是真爱。”丁香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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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说得言之凿凿,次日,丙烛却满脸疲惫慌张地找到苏乙柔。
“苏姐,我们真的要窥探凌部帅的过去吗?”
“怎么了?”
“就是……”丙烛顶着两个硕大的眼圈,吞吞吐吐,“辛涣应该,不会想看到吧……”
“……不是、太好的经历,而且……”
“而且什么?”苏乙柔追问。
“很多我看不到。”
“怎么会……?”
“是真的!”见苏姐质疑,丙烛着急指着自己,“苏姐你看,看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脸,这么大、这么深的眼袋,都是昨晚熬出来的啊!只有很少的碎片,我想强行去看,差点被反噬啦!”
苏乙柔轻轻吸气,丙烛一般不在这上面说谎,反噬有时是要命的事。
可是凌部帅当初实力尚弱,甚至还未成为血裔,怎么会引起反噬?
“我也觉得奇怪。”丙烛又接着道,“凌部帅那时一介凡俗,怎么会洞察不到呢?洞烛会指引我关键的信息,但这次,我感觉重要的都看不到!”
“苏姐,凌部帅身上一定有秘密!”
丙烛信誓旦旦,苏乙柔怔了怔,半晌神色低落下来:“可是人都……”
人都已经死了,秘密还有什么意义呢?
丙烛也听出了她的未尽之语,愁道:“那现在怎么办啊……要不再问问邛侍卫?”
纵然苏乙柔十分苦恼,听到这话还是摇头:“不,不要透露出去。”
她思考了许久,拿定主意。
“你只是帮一个忙。”
丙烛茫然不解,又听她道——
“用烛照之术吧,别的都不要做,不要多说,也别提秘密。”
“我相信,他会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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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晚上,辛涣打开舱门,看到丙烛鬼鬼祟祟扒在门上。
四目相对,对方朝他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
“你在做什么?”
“呃、那个……凌部帅的事……”
辛涣了然,侧身让道:“进来说吧。”
丙烛磨磨蹭蹭、慢腾腾地挪,半晌一只手还抱着门框留在外面。
“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辛涣:“?”
“你到底进不进来?”
听到这话的人脖子一怂,滑下来麻溜窜进了舱室。
他带着一副大义凛然又无比紧张的表情:“你、先坐。”
辛涣不明所以,但依言坐下。
“你闭眼。”
“……”
辛涣闭上了眼,只能说关乎凌恪的事情上,他的耐性得到了极大提高。
一只手落到肩上,他皱了下眉,紧接着听到丙烛说话:“你别抵抗,我用氏纹能力带你回溯过去。”
“洞烛”追溯的画面可以共享给他人,称为“烛照”,但对使用能力之人的消耗极大,辛涣惊讶于丙烛如此尽心帮忙,下一刻,神识好似被什么拉扯,眼前重重迷障遮掩,如坠云雾。
流梭般的画面似拉长的线条飞快闪过,像是模糊刷过去的颜料,看不清晰,许久方定格在一片银白,朦胧褪去,场景真切地出现。
他“看到”了一张幼态的、和凌恪八分相似的脸,屏住了呼吸。
那副冷淡沉默的神韵却像了十成十,甚至目光更冷厉,更拒人千里,浑身仿佛有竖起的尖刺,锋芒对外。
“洞烛”拨开时间的迷雾,尘封的过往一幕幕呈现。
……
仿若梦中初醒。
丙烛无毛的脑袋像被蒸熟了般,面色涨红,头顶冒着白烟。
辛涣睁开眼,对方神情萎靡,却片刻不停道:“我、我就先走啦。”
丙烛溜得飞快,出了舱室,才心悸地拍拍胸脯,真是可怕的表情啊,可不能留下触他的霉头。
……
辛涣没有送客。
其实没过去多久,看向时漏,只小半个时辰。
他所见的画面也不多,零零碎碎,不仅覆盖着一层灰色隔膜,还夹杂了大段空白。
尤其是很多危机时刻,往往在惊险时戛然而止。
辛涣不知道“洞烛”能力的特性本就如此,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他唯一目睹的血腥是在山洞内与一只似猫似豹妖兽的厮杀,那只妖兽,似乎与幼时的凌恪相携度过很长一段时间。
尖锐的利爪仿佛被“洞烛”带进了现实,在胸膛撕裂无形伤口,剥夺了呼吸的能力。
……他急促地喘息了两口,冷气吸入肺腑,思绪这才清醒了几分。
“凌恪所遭遇的危险,都是旻的针对和算计吗?”
沴书听到他的问询,尚未反应过来:“是……是啊。”
“那么,他次次都能化险为夷,也是命运的眷顾吗……”
这一句仿佛喃喃自语,似是并无深意的喟叹,沴也装作未闻,不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