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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谢景宴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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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宴无奈轻叹,掌心落在阮卿鱼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明知阮卿鱼感觉不到他的触感,他还是放轻了掌心,试图抚平阮卿鱼的气鼓鼓。

“进宫去吧。将我的身体带回来,我自有办法修复那些人的躯体。”

阮卿鱼硬声道:“用你的生机换他们醒过来吗?你自己呢!”

她听到一声轻笑。谢景宴说:“我的魂魄就在这里,往后还能一直陪着你,难道不好吗?”

“可这样你就回不去了!”

谢景宴沉默片刻,只道:“进宫去吧。布阵后我有万全之策。难道你要看着这些人耗干生机,白白送死?”

阮卿鱼坚持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问谢景宴:“那你自己呢?这个万全之策里,包括你自己的身体吗?你能保证阵法之后,你还能回去吗?”

她才不信谢景宴的鬼话!

若是有把握,那便不会一开始就瞒着自己了。

谢景宴避而不谈:“我身为太玄使,护佑京都本就是我的职责。河底沉尸最远的竟然有三年之久,可见有心之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作恶三千,我竟不曾察觉。”

他语气清朗,面对阮卿鱼的愤怒,从始至终都情绪淡然。然而看似平淡的语气之下,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铮铮力度。

双目凝沉地看向阮卿鱼,说道:“此事我已经决定好了。去做便是。那些人,绝不能再死一个。”

阮卿鱼几乎脱口而出:“那些人和你没有半点关联——”

她声音渐弱,剩下的话戛然而止,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谢景宴陡然冷沉警告的目光中,她说不出罔顾人命的话——她本身也做不到对那些生命视而不见。换作阮卿鱼自己,她也做不到冷眼旁观。

谢景宴严肃道:“百姓与高官,在我眼中并无分别,皆是需要保护之人。任何一个无辜之人的生命,都不容践踏。”

阮卿鱼默默掐紧掌心,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眼眶渐渐红了,倔强地一声不吭,又变成了记忆中那个独自落寞坐在小院中、满身孤寂与悲伤的小女孩。

谢景宴神色柔和了几分,温声道:“我保证不会有事,魂魄不会受到影响。”

至于将来放在阵中的肉身……

他神色释然。

早在魂魄离体的那一天开始,他早已看清楚了——肉身也好,魂魄也罢,不过是换一种活法。

从前亲自镇妖,如今换作指点阮卿鱼,没什么不好。

阮卿鱼用手背重重抹了一把眼泪,闷声道:“骗人。”

“当年爹娘也说永远也不会离开我,会陪我一起长大。”

还说会教导她成为最伟大的傩戏传人。

可结果呢?全都是骗子!

“我当然不会离开你。”谢景宴声音里带着诱哄的笑意,仿佛在看一个赌气的孩子,“从前我便栖在你的傩面中,往后还是如此。之前你不是很高兴?怎么忽然不乐意了。”

“这能一样吗!”阮卿鱼气得横了他一眼。

被迫让谢景宴住在傩面中、等着他离开,和谢景宴往后都只能在傩面中以魂魄存在于世,又怎么能相提并论!

她气恼道:“我从前开心是因为你能教我,我也知道总能找到法子将你送回去。”

“那你就当作我们试过了,失败了。”

谢景宴看得很开,无奈地笑着催促阮卿鱼:“晚了就见不到陛下了。”

阮卿鱼看了一眼天色,下意识站起身。

反应过来之后连忙站住脚,仍不情不愿:“陛下也不愿意交出你的身体的……考核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他与你一样,都相信我会回去。”

可现在,谢景宴感受到了天命。

他平和地承认:“我能感觉到命数已经注定。只需让陛下放弃等我回去的念头,他自会给出肉身。”

阮卿鱼不愿意挪动一步,倔强地站在原地,低下头不肯听。

谢景宴看出她已经松口,反问:“暗河的人们已经等不及了。短时间内,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她要是有办法,就不用无能为力地和谢景宴赌气了。

“去吧。”

“陛下已经见过你,直接入宫就能见到他。告诉他我就在你身边,这一切是我的意思。陛下会信你的。”

阮卿鱼万般不情愿,却也再也找不出拒绝的借口。

她一言不发,仍气恼地不肯搭理谢景宴,却还是脚步沉重地出了门,朝宫门方向走去。

宫门外,一道人影正在不远处徘徊。

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然而抬起头,露出的却是一张略显茫然的脸。

傅千机踌躇几步,到底还是不甘心就此离开,低声自语道:“这次回到京城,我比当年已有很大的长进,不信这次太玄使还对我视而不见。”

更何况,他已经见过谢景宴的徒弟。

自认为阮卿鱼不过如此,他没道理输给阮卿鱼。

想到这里,傅千机仰头挺胸,志得意满的盯着宫门的方向,就算今日等不到谢景宴出来,他就一直守在这里,不信见不到谢景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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