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二十三分,罗牧谷确认自己今年的最后一场会议结束了。此时距离新的一年还有二十天,这也意味着,他拥有了长达二十天的假期。
今天周郡万没有来接他下班,说是要去一个地方补拍一个镜头,拍完或许还要回到H国一段时间。罗牧谷习惯了下楼就能看到那一抹身影,今天难免有些不习惯。
“习惯才是最厉害的毒品。”
罗牧谷看着尽头的玻璃门喃喃自语。
一股未知的情绪突然涌上他的心头,如果这二十天的假期里,见不到周郡万,那也意味着他们将不会再见面了。
“你做好和他同归于尽的准备了?”
独眼Alpha带着嘲笑味道的嘴角向上勾着,邋里邋遢的胡子比罗牧谷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更长,更多。
罗牧谷仰头望向穹顶,哈出的白雾朦胧了上方贴满金箔的穹顶,绚烂灿大,无数的碎金在上面轻轻闪烁。多么辉煌,多么宏大,都和他无关。
他声音很轻,心脏却像被铁链禁锢了,忍着痛楚说:“二十年,我活了三十二年。十二岁,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独眼alpha转头看向坐在他,隔了一个过道的罗牧谷,眼神游走在找什么。
“你长得和K女士很像,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绝对是正品。”
独眼Alpha洗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你身上那份独特的气质,是疯子做多少复制品实验都无法复制出来的。”
独眼Alpha握紧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屁股底下的凳子,“我草他大爷的!一个人丧心病狂到做复制品实验!甚至还有人资助他,我看都是一群疯子,一群同流合污,狼狈为奸的乐色!”
“即使没有别人的资助,他的家族也会给予他支持,毕竟这里面可以得到的利益,不是一笔小数目。”
“你从未被他的家族认可吧?哼!想也是知道那群乐色只会吸引乐色!在那个家族里的都是乐色!戈纳雷辉一族都是垃圾,是应该千刀万剐的垃圾,他们赚的都是血淋淋的钱!他们欠那些因为这个实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家庭一个道歉!”
罗牧谷的视线缓缓扶正,看向前方,那里悬挂着一把剑,这把剑二十年来都悬挂在他的头顶之上,罗牧谷从未害怕过这把剑会落下,恰恰相反,他每时每刻都期待着这把剑可以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七年前,我在H国执行一个接近科技巨头继承人的任务,任务只做了不到四个月,我就回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罗牧谷目光紧紧看向那把剑,剑面反射出七年前的周郡万。无忧无虑,天真浪漫,惬意自得。他也曾享受过这些时刻。
用钱买不到,换不来的时刻。
不等独眼Alpha想出一个答案,罗牧谷说出真相,“戈纳雷辉要接纳我进去。”
独眼Alpha啧了一声,顾虑到自己是在神圣的教堂里面,不敢朝地上忒一口唾沫,“呵呵!不过是觊觎你身上那个能力,疯子为了遮你的锋芒,摘掉了你的腺体,那又如何!你的能力可比世界上所有的人加起来都厉害,他十个罗伊斯都比不过你的一个汗毛!”
罗牧谷笑不出来,神色凝重,严肃,嘴里翻涌起一阵酸涩感,想要吐了一样,眼眶里似乎还有东西要涌出来,却硬生生被他忍了回去,“我讨厌罗牧谷这个名字,”他的话停了很久,就像没有下一句,“我这一生,这一辈子,都只有陈望启这个名字。只有当别人叫我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拥有正常人的体温,正常人的痛感,正常人的欲望。我才配为一个正常人,我才能勉强接受我的出生就是为了这些实验这残酷的事实。”
独眼Alpha苦笑着摇头,“我们都是过来人,都能明白当这世上还有在乎的人时,对求生的自私的欲望是最强烈的。孩子。赴汤蹈火,同归于尽其实都并非最好的选择,最重要的是自己无愧于心!
他看向罗牧谷,作为一名尊长,“孩子,放弃吧,这些或许只是螳螂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