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渊揉了揉眉心,疲惫不已,“几位主管师傅叛变,加上楼里的财政出了一点问题,一时找不到好的师傅顶上,所以新一批孩子培养的不够好。”
渊雅楼的译员遍布边境,燕回关还有一个望月楼,日进斗金,这样还会出现财政赤字?实在令人惊讶。
“先前不是培养过很多译员么?怎么会缺人到这个地步?”
闻渊叹了口气,解释道,“迦月阿姐一向只要中阶和高阶译员。而要培养一个中阶,乃至高阶译员,本就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非一日之功。先前出师那一批,很多随商队远行未归。还有一些……老人,因为心存二志,违背楼规,被我查出来清理了,所以才会缺人。”
“为了增补人才,我才破例收了一些寻常人家的孩子,收取束脩,以充楼用。只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许是没有生存压力,吃不了这份苦,学成的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乌孙迦月接连退回来几批译员的原因。
为了这事,他不知废了多少口舌和精力,可那几个老顽固却始终软硬不吃,不肯妥协。
沉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潮汐翻涌,先前让遥岑查渊雅楼的时候,就查到渊雅楼发生过一次大清洗。
果然,就是在排除异己吧?
她状似随意问道,“那些有异心之人,都像澹雅那样么?借着渊雅楼的名声和便利,倒卖军械,通敌卖国?”
闻渊原本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沉玉提起澹雅,顷刻坐直了身子,连语气都带着几分紧绷,
“你怎么会知道澹雅?”
他的反应比沉玉预想中大很多,沉玉被他盯得心头一紧,“今日在镖局,听庆王提起过,据说她违背楼规,伙同商队倒卖军械,人赃并获。”
“是。”闻渊紧紧盯着她,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丝异样的表情,
“她本是高阶译员,之前得你信重,力荐给庆王殿下。却没想到她知恩不报,反因一点蝇头小利做出这等恶事。”
“她是在碧云渡夹带私货被抓,可我记得夹带私货这种事,是楼里同意的,不是吗?”
闻渊见她面色如常,大松一口气,又歪回椅背上,斟了一杯茶推给她,“这个事发生在之前。就是因为她为了蝇头小利夹带私货,坏了楼里的名声,我怕其他人有样学样,才亲自和商会谈成合作,将事情摆到台面上来。”
不得不说,闻渊很有编故事的天赋,他编出来的这一套故事,情真意切,一切合乎逻辑,天衣无缝。
若她失忆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定然会被他唬得团团转,相信他是真的一心一意为楼中徒众。
“迦月阿姐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闻渊忧愁的抿了一口茶,叹道,“如今还得抓紧时间选拔一批新的译员。”
“基地里没有别的小孩可以选么?”
沉玉随口一问,却不料又引起闻渊的警觉,“你怎么知道有基地?”
他似乎从未跟沉玉提起过基地。
沉玉暗恼自己说漏了嘴,在闻渊面前,应当时时刻刻保持警惕才是。
好在她反应极快,反问道,“没有么?我在这呆了几天,发现楼里除了几个议事堂和你平日处理公务的地方,几乎没有人出入。这里更像一座私宅。先前听说渊雅楼广收孤儿,门下徒众无数,既然不在这楼里,难道不应该有个培养孩子的基地存在?”
闻渊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这话的真假。
半晌,才缓缓开口,“是。这里确实可以算是你的私宅。平日里除非有要时相商,各个据点的管事才会齐聚明理堂。不然你不喜欢楼里太多人。”
“所以真的有个基地?”
闻渊颔首,“平日里你四处收留的孤儿,还有教习的师傅们,都在基地。”
终于让她套出点有用的了,沉玉心中一振,“基地在哪里?可能带我去看看?”
“不行……基地现在进不去。”
“为何?”
“因为这是你的规矩……”闻渊看着她,烛火映着他的脸,明灭不定,
“已经出师的人,不能再随意进出基地。能随意进出基地的人,只有几位师傅,还有同时持有楼主令和执事令牌。两个牌合二为一,才能进去。”
“可是执事不是失踪许久了么?若是一直找不到她,不就永远进不去?”
闻渊笃定一笑,“我有预感,很快就会找到她。”
这般胸有成竹,倒是让沉玉有些好奇,他可是掌握了什么证据?
闻渊撑着下巴,一派闲适地望着沉玉。
在燕回关时沈郁也喜欢这般撑着下巴看她,她每次都觉得他像一只慵懒的狮子,让她很有安全感。
可当对象变成闻渊的时候,她却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浑身不舒服。
闻渊不知道她心思百转,开口道,“你若寻到机会,帮我试探一下沈郁的妻子。”
试探她?
沉玉垂眸抿了一口茶水,佯装不解,“试探他的妻子做什么?”
“我怀疑沈郁的妻子……就是咱们,失踪已久的执事。”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