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白,我们再试试。”
程筠的声音唤回夏侯浔的思绪,只见瑶山双剑一出,灵活畅快,如烈风裹挟飞雪,看似柔和无形,实则凌厉至极。
李念白提剑格挡,偶尔能找到进攻机会,稳扎稳打之下,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接得很好,我再加大点难度。”
程筠挥剑向前,清叱一声,双剑齐下,把真气聚焦在一击之上。
李念白从容接招,横剑抵住双剑一击,两股气流在对抗,两方剑尖碰撞出星火点点。
程筠的武功终究比李念白更胜一筹,程筠挥开李念白的抵御,带着强大真气的震动。李念白本想退后,不料踩到一块石子,猝不及防要往后跌。
程筠一惊,飞奔上去抱住李念白的腰。
李念白本来打算用剑向后借力稳住自己,没想到程筠扑上来扶了他的腰。此时她俯身看他,他抬眼看她,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银杏叶簌簌下落,李念白感到一阵恍然,心脏有些疼痛地跳动着。
程筠明眸皓齿,如孤雪红梅,傲然艳丽,让人挪不开眼。
真的很美。
程筠看李念白愣神,觉得可爱,忍不住笑了:“若你想做天下第一,下次可别犯这样的错。”
李念白尴尬地直起身,苦笑道:“阿筠还是太厉害了。”
夏侯浔看着两人的互动,突然意识到什么,喃喃道:“这两人,该不会假戏真做了吧?”
程筠轻笑:“你的武功对付萧鸣绰绰有余,我对你有信心。”
李念白收起剑,柔声道:“感谢程将军指导,我请你吃馄饨可好?”
程筠欣然答应:“嗯,好啊。”
两人并肩离去,全然忘了夏侯浔还在身后。
夏侯浔意识到被两个友人抛下,道:“喂,你们没人管管我吗?李念白!程筠!你们太没义气了”
程筠和李念白向后看了夏侯浔几眼,不约而同地转了回去,对他的大骂全然不理会。
夏侯浔轻叹,笑着看李念白和程筠背影,便想起了李念白和程筠初见,也是他和李念白变成真正兄弟的那天——
在那次科举之后,夏侯浔没再见过李念白,就跟着父亲去参加征北大战。
之后,程敬战乱身死,岳音真人要求说法无果,扬言与夏侯远势不两立。
程筠怀着悲恸和心乱去找夏侯浔,要求夏侯浔给说法。两人立场不同,又帮着亲人说话。说着说着,就在皇宫内吵了起来。
路上看到他们吵架的人,不是避之不及,就是远远围观,幸灾乐祸。
恰逢李念白携着几个同届的进士路过,叫自己的同仁稍等,跑到夏侯浔和程筠面前,高声插口道:“两位将军!”
正在吵架的夏侯浔和程筠因李念白的打扰,同时一愣,齐齐看向李念白。
李念白有礼恭敬道:“在下是朝廷新人。方才在下与同仁已经走了一来一回,发现两位将军仍然争吵,估计你们之间的许多问题,一时之间难以解决。”
程筠冷冷道:“我与他的事,与外人无关!”
“那便容在下为你们提个建议,也好过你们在此地争吵不止,惹众人非议。”
夏侯浔和程筠才察觉到宫女侍卫都在看他们,面露尴尬。夏侯浔盯着李念白问道:“你想怎么做?”
“那便把讨论精简到,一天各问对方一个问题,五天内解决所有问题。如何?”
两人语塞,李念白不理会他们答不答应,直接看向程筠,道:“程将军先请。”
程筠虽莫名其妙,但还是对夏侯浔问出最想问的问题:“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夏侯浔回答道:“我已经说了,那时只有程将军和父亲在场,我带兵在大本营守着。我问过父亲,但他也不肯跟我说。”
程筠道:“你别再含糊其辞了。”
李念白道:“程将军,不要再说下去了,有什么疑惑,明天再问。夏侯少将军,你有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夏侯浔摇头:“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那就散了吧,明天可以同样时间来到这里,我替你们两位做评判。先请回吧!”
程筠还想说什么,李念白不可置疑地强调道:“明天,程将军。”
程筠气愤地盯着李念白:“新人,你叫什么名字?”
“鄙人李念白,擢褚州州府同知。”
程筠冷冷道:“你最好明天不要迟到。”
说罢,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夏侯浔打量着李念白,笑道:“迷路的秀才?”
“夏侯少将军,这些不堪的历史就别提了。”
“难得见面,喝一杯吧!”李念白被夏侯浔箍住肩膀,“毕竟你还真是第一个,敢冲我和程筠怒吼的文官。”
李念白不情不愿:“在下,不会喝酒。”
夏侯浔看李念白木然的样子,兴趣更浓:“走吧!今天你不喝也得喝!”
在同仁的目光下,夏侯浔半挟持着李念白离开,听着李念白哀怨的声音道——
“在下……在下真的不会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