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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人性不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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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这边下午,方便吗?”

柏山晴盯着那行字,没忍住笑了一下。这个人,发个消息还先问方不方便,倒是懂规矩。

她回了两个字。

“方便。”

电话很快打了过来,许南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人间那边的背景杂音。

“查到一点东西,”他说,“青川在人间的接头点,我找到了,在沿海一个港口,挂的是一家贸易公司的牌子。他们最近在大量收购一种设备,明面上是医疗仪器,实际是用来做异能抽取的。”

“运往旧关?”

“八九不离十,”许南霖说,“我还查到,他们订了一艘货轮,三天后到港,交货的地点,就在你说的那片两界交界海域。时间对得上,旧关夜里那些车马,多半就是在接这条线。”

“三天……”柏山晴皱眉,“他们要动手了。”

“我会盯着货轮,”许南霖说,“景王那边,旧关摸得怎么样了?”

柏山晴把北疆的情况说了,说到副将被押在旧关、三层哨卡,听筒那头沉默了一下。

“景王一个人,未必够,”许南霖说,“你那边……”

“我知道,”柏山晴打断他,“我在等他的消息。”

又是一阵沉默。

“你伤怎么样了?”许南霖忽然问。

“好多了,药在吃。”

“按时吃,”他说,“我过几天可能要去那个港口蹲点,信号不一定稳,你别因为联系不上,就……”

他顿了一下,没把后半句说完。

“就什么?”柏山晴问。

“没什么,”许南霖说,“早点睡。”

电话挂了。

柏山晴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她总觉得,他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比说了的更让人心里发紧。

挂了电话,她在舆图前站了很久。

三天。

旧关、货轮、阵法、被抓的副将,所有的线都在三天后收束。景王被柏亦岚盯死在北疆,手里只有那几个旧部;许南霖在人间港口,隔着一界。两边的人都够不着,这是个死局。

除非,有人能把两界的人捏到一处。

她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座旧关的位置,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冒险的念头。

“殿下,”吉陶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一眼看见她盯着舆图的神情,声音都变了,“您该不会是想……”

“伤还没好全,”柏山晴说,“我知道。”

“您知道还想!”吉陶急了,“太医说您不能动武,更不能奔波。北疆那个旧关,明摆着是个陷阱,您这时候去……”

“正因为是陷阱,才得有人去,”柏山晴把舆图卷起来,“景王一个人在里头,许南霖在外面,中间缺一个能拍板、能压得住王姑的人。满朝文武,除了我,谁还能让她在动手前掂量三分?”

吉陶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出话。

“先不急,”柏山晴看着她,神色却已经定了,“等景王的下一封信。”

而在北疆,这一夜,景王也没能睡。

他的人刚回来不到半个小时,门外就传来通报,昭武长公主来了。

柏亦岚没带随从,一个人披着件斗篷,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脸上那点白天的慈和,这会儿已经淡了。

“景儿,”她开门见山,“你是我带出来的,我不跟你绕弯子。”

景王的心沉了一下。

“你派去旧关的人,我看见了,”柏亦岚看着他,“我也知道,你是来查我的。”

“王姑既然知道,”景王缓缓开口,“为何不直接拿我?”

“因为我不想伤你,”柏亦岚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是这朝里为数不多还懂北疆、懂刀兵的人。我给你一个选择。”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三日后,旧关有一批货要走,”她说,“你可以现在就回王城,把查到的一切都告诉那个丫头,从此我们兵戎相见,北疆十几万边军,跟着我一起反。你也可以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留在北疆。等这件事成了,姑母给你一个交代。”

“你是不是觉得姑母疯了?”她看着景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没疯。我只是比你们都活得久,看得也多。那个丫头没见过白鹿寨的雪,不知道人心能黑成什么样。等她知道了,就晚了。姑母做的,是替她、替整个妖族,把这道门焊死。”

景王抬起头,看着她。

窗外的风刮过军营,猎猎作响。

他知道,这个选择,比她递过来的刀还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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