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两人刚在洞府里用过午饭,藏月的传讯符就到了。
凌欢的洞府就在主峰,距离紫薇殿很近,两人赶过去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
“师尊,出什么事了?”
凌欢一踏进殿门,就看见藏月手中那道传音符化作流光消散。
藏月转身看向二人,神情严肃。
“四长老方才传讯过来,上午司南堂接到了两个外门弟子的求救讯息,说她们在白溪村遭遇了怪事,话音未落便断了联系。”
“直接断开联系?”辛暮皱眉。
要知道合欢宗的每个弟子都随身带着一枚弟子令,从外形上看是一朵雕刻精美的合欢花琉璃坠。只要这令牌在身,司南堂就能感应到弟子所处方位。
若是遇险,便可用弟子令求救,司南堂会第一时间派人去救人。
在求救的过程中突然断开联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弟子令脱身了。
“这是她们最后留下的方位信息,辛暮,你走一趟去看看。”
其实方才她和四长老已经设阵感应过那边的情况,并未发现大规模的魔气暴动,也没有发现厉害的妖兽踪迹。
最有可能的是弟子遇到了突发情况,比如陷入了阵法。
这种情况放在平常是没必要让辛暮亲自去的。
但现在不一样。
藏月的目光又移到一旁的凌欢身上:“欢儿也一起去吧,并肩作战是熟悉对方灵力最快的方式。”
凌欢连忙点头,心中却有些忐忑。
她自从入了合欢宗,几乎没有踏出过山门。
这次前方还有未明的敌情,说不紧张是假的。
辛暮看着身旁人的脸色,不由得放软了声音。
“放心,有师兄在,不会有事。”
两人走出殿门,辛暮揽住凌欢的腰,御风而起。她们的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掠出凤鸣山,朝着目标的方位疾驰而去。
白溪村距凤鸣山不过三百里,是个不大不小的村落。
早些年间还算热闹,因为村子西头有条白溪,溪水清甜,灵气充沛,偶有散修路过也会在此歇脚。后来不知怎的渐渐冷清了些,但总归还是有人在的。
二人一路东行,穿过重重云雾,约莫一刻钟后,白溪村的轮廓便出现在脚下。
凌欢被辛暮揽着腰站在云端,向下一望,不由怔住了。
按理说,这个时辰正是午后最热闹的时候,村中该有炊烟袅袅,人影往来。
可眼下的白溪村却安静得不像话,没有一丝烟火气。
“师兄……”凌欢下意识牵住了辛暮的衣袖。
辛暮带着她落下,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他召出长剑断虹持在右手,左手牵住凌欢,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入村口。
一进入村子,那古怪的寂静便愈发深重。
这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下躺着个人,姿态十分安详,像是走累了往地上随便一倒便睡着了。
凌欢小心翼翼地凑近看了一眼,那个村民衣衫完好,面色如常,胸口平稳起伏,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呼吸均匀。
她试着喊了两声,对方全无反应。
辛暮探了探对方的脉搏,摇头道:“没有内伤,看起来就是睡着了。”
两人继续往里走,诡异的情形越来越多。
路边的井沿上趴着两个大婶,整个身子都快要掉进去了似的,竟然还在呼呼大睡。
凌欢跑过去把她们拽上来,让她们躺在个安全的地方。
转头一看,身后几个小孩横七竖八地躺着,手里还攥着竹蜻蜓和糖葫芦。
她们走了大半个村子,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见到。
凌欢越看心里越慌,却不愿在师兄面前露怯,暗暗咬紧了后槽牙,强迫自己不要抖。
辛暮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他感觉到少女手心一直在出汗,将手指微微收紧,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欢儿,跟着我,不要走远。”
凌欢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在村子里搜寻,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终于找到了发求救讯息的两个弟子。
她们躺在一间民宅外,一个正在门槛处,一个看起来像是跑了两步才倒下。
她们的弟子令掉在不远处的地方,看轨迹是倒下后脱手的。
身上没有任何外伤,面色也与那些村民一样,平静安详。
两人蹲在她们身边查探,凌欢修为低看不出什么,辛暮却能看到这两名弟子的眉心郁结着一团极小的紫气。
这是……
辛暮心头闪过一个猜测,他抬头看看四周,又有些不确定。
正在此时,一团紫色的烟雾不知从何处而起,滚滚朝着两人卷来。
那烟雾移动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之内就到了眼前,将二人包裹在其中。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淡的香气,像是山间的某种野花被捣烂了的味道,甜腻中带着一丝腥味。
此时按照常理来说,她们应该调用灵力设下护身结界。
可辛暮并未有此动作,他在最后的几秒钟时间里,拉住了凌欢的手。
紫色的屏障中,凌欢被呛得直咳嗽。好不容易等烟雾散去了些,只听身旁“噗通”一声。
是辛暮倒下了。
“师兄……师兄!”
凌欢大惊失色,赶紧扑过去扶起他,感觉到男人的身子已经松了力,和那些沉睡的人一模一样。
……
腥甜过后,辛暮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