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羽裳和南流靖筹谋好一切后回宫,靳沉荼说明现今的情况:“永乐侯抢走了国师的长生不老药后擅闯养心殿,我劝阻不成,他执意喂父皇服下,隔日父皇便生龙活虎地散步,宣布以后自主上朝。”说罢,靳沉荼懊恼不已,唯恐燕帝真的长生不老,她们永远与皇位相差一步之遥。
燕羽裳却淡定道:“事发一切皆有利于我,正好以此弹劾他们居心叵测。”
隔日上朝时,燕羽裳将之前收到的警示奏折呈给燕帝查看,而燕帝心下了明她的用意,将已向他禀报过一次的事在朝堂上再拎出来参奏,说明时机已到,永乐侯岌岌可危。
燕羽裳巧舌如簧道:“父皇,他们警示儿臣勿要牝鸡司晨,想必他们将儿臣视作威胁,唯恐儿臣抢先一步。父皇在上,且听儿臣一叙。父皇疗愈期间,儿臣临危受命,为不辜负父皇的信任,儿臣日夜操劳,不敢蹉跎,还要时刻关紧父皇,实在分身乏术,如何以使夺权之心。”
永乐侯听罢,呵斥道:“女君殿下,休要狡辩!”燕羽裳闻言,不急不躁地看向他,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永乐侯主动提道:“如果微臣真想趁虚而入,何必喂陛下服用长生不老药?”
燕羽裳不甘示弱道:“国师炼制长生不老药多年,如果真有奇效,为何国师日渐衰老,逐见苍颜?”
永乐侯有些晃神道:“微臣不知道。微臣以为那个老东西必有宝物。”
话音未落,燕羽裳斥责道:“大胆!国师乃两朝元老,为国鞠躬尽瘁,功劳不少,苦劳连天,父皇平日念及《礼记》,都不免对他礼让三分,你怎敢如此口无遮拦!?岂非爬到了父皇的头上!?”
永乐侯心乱如麻,姑且明白燕羽裳想控告他居心叵测,慌乱之下气上心头,怒斥道:“微臣不过一时失言,殿下何必上纲上线!?”
燕羽裳刚张开嘴,话未出口,燕帝便一脚踹翻身前的桌案,一摞摞的奏折散落一地,文武百官诚惶诚恐,纷纷下跪垂首。而燕羽裳惊恐地睁大眼睛,目光穿行在好大一片地的奏折上,喘息凌乱。
燕帝怒视着永乐侯,吼道:“还不跪下!”永乐侯应声下跪,深垂着头不敢言语。
燕帝指着他,训斥道:“她是朕的女儿,一国公主,降世女君,岂能任你责备!你平日风光无限,盛名远扬,得意惯了,便失尽分寸,竟敢对她颐指气使,当真是大逆不道!”
燕羽裳备感意外地看向燕帝,眸光闪烁,不知作何感想,她从未预料到……燕帝打断了她的心之所想:“朕如今龙体欠佳,不便以使大作,念及你是初犯,罚俸一年,禁足三月,抄写《礼记》五百遍,诵读《典章制度》七百次,直至悔改。”
永乐侯明白燕帝不相信他,遂与之争辩:“陛下修养身心期间,亲口宣布由她代理朝政不假,可她专断独行,封锁养心殿,不允许任何人未经她的同意,便前往养心殿看望陛下,她此番作为,微臣怎能不怀疑她歹心猖獗。陛下治国十余载,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实属不易,皇权一旦易主,后果不堪设想。微臣为避免祸事临国,也为陛下能早日康复,情急之下才拿错了主意,迫不得已的擅闯养心殿。微臣所作所为,皆为求实,岂料好心办坏事,陛下不信,可追询诸臣,请陛下明鉴。”说罢,永乐侯连连磕头。
燕帝听罢,收敛情绪,询问文武百官:“他所言是否属实?”文武百官左顾右盼,交头接耳,一时不敢言明。
燕帝见此一幕,勃然大怒,一边将盘在手上的珠串摔到地上,一边高声质问道:“到底是否属实!?”
燕羽裳胆战心惊地看向文武百官,她与他们目光交会的一瞬间,彼此都心领神会。文武百官纷纷磕头,“微臣惶恐,请陛下息怒。”燕羽裳长舒一口气,事已分晓。
永乐侯不可思议地直起身,泼野似的指责文武百官:“你们睁眼说瞎话!她分明软禁了陛下,独占鳌头!”
文武百官推辞道:“微臣确闻其事,唯恐难辨其实。”
永乐侯怒目圆睁,刚想追责,燕帝却不给他机会:“够了!”众人即刻噤若寒蝉。
燕帝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呼出,肉眼可见的疲倦了不少:“朕本想饶恕你一次,你却不知悔改,如此一来,朕岂能容你再以近臣之身招摇。罪臣刘氏,免职问责,贬为净房杂役,三代以内不许参加科举,不许买卖生意,以此警戒诸臣。朕乏了,都退下吧。”
文武百官异口同声道:“微臣告退。”
永乐侯被侍卫拖走,大喊道:“微臣冤枉!”无济于事。
燕羽裳向燕帝下跪谢礼,“儿臣多谢父皇慈爱。”
燕帝瞧着燕羽裳,“你觉得朕慈爱你,不觉得朕算计你?”
燕羽裳背脊一凉,恍然大悟,慌张地磕头,“儿臣不敢!”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燕帝了然于心道:“抬起头。”
燕羽裳莫敢不从地抬起头,只见燕帝出神地看着她,娓娓道:“你位同太子。”燕羽裳明悟,眼角悄无声息地落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