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进吗?”姜却问道,“我打头。”
“等一下……”齐圆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不对劲,给我们带路的是一队人面狼,怎么只剩一只了?小心有诈。”
“嗯嗯,你说得对,言之有理,不愧是你。”垂眸看着那只勾住自己袖口的手,姜却小鸡琢磨似的点头,“那不我第一个进了,谁爱进谁进。”
“真磨蹭……让我来吧。”唐临冬鄙夷地睨着他。
丝线从她指间飞出,她一脸抱歉:“对不住啦,跟了你们一路,我还挺舍不得的。”
削铁如泥的丝线缠在人首与狼身的拼接处,下一瞬,那颗苍白的头,便骨碌掉在地上。
唐临冬将火折子递进去,这只人面狼身后空无一物。
陆停漪听到她“咦”了声,随后整个人钻了进去,心悬在了嗓子眼:“冬宝,小心啊……”
很安静,只剩下唐临冬的脚步声。
“我没事……啧,你们不敢想我都看到了什么。”她在里面催促着,“没危险,快进来吧!”
她的声音还带着回响,似乎是从很空旷的地方传来的。
百里争流收起长刀:“好,我进去。”
“不用,都进来……里面大得很!”
大得很?难道里面是洞穴?
紧跟在百里争流之后,陆停漪第二个钻了进去,侧身挤过的局促,让她想到了最初挤进桃核之境的经历。
走了几步后,豁然开朗。
唐临冬举着火折子,离她很远。
看来真有个颇大的洞穴……在黑暗中,她摸到了百里争流的手,牵着他靠了过去。
“快来、快来!”唐临冬冲着他们招手,“你们看这个!”
陆停漪凑过去,猝然睁大眼睛:“这是……”
她看见了向下的台阶,而他们倚靠的,是雕琢出的石柱。
“这里……不是洞穴。”
说话间,百里争流将手中的火折子丢了下去,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亮,他们看到了一条盘旋向下的楼梯,直通往地底,深不可见。
另外三人也跟着进来了。
啪——山壁上悬挂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而后,是轰隆的石块移动的响动。
“糟了!”
百里争流和姜却如离弦的箭掠了过去,却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出口的裂隙闭合了。
“……”几人相顾无言。
过了会儿,唐临冬扶额:“我们是被关在里面了,没错吧?”
“也不算。”百里争流拍了拍山壁,“我能用长刀劈开,硬要撤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撤离做什么呢?”姜却冷笑,“又是人面狼引路,又是点灯的,一看就是在邀请我们啊。”
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陆停漪到处看了看。
石柱上有雕花,楼梯的扶手上趁着鲜嫩明亮的花枝,连灯上都嵌了南珠。
唐临冬惊呼:“哇,你们抬头!”
山顶没有土石的遮挡,而是用一块琉璃顶罩住了,隐隐能看到天空上稀疏的星星,灯火折射在上面,流光溢彩,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里……是赵墨的藏身之处。”陆停漪了然,苦笑道,“顾名思义……‘空山’竟然是这个意思。他把山掏空了当住处,难怪怎么都找不到他,可他就安然躲在江东王府的地界。”
“原来是把我们引到他的老巢里了。”姜却指了指台阶,“很明显是让我们下去呢,走吧各位。”
指甲嵌在了掌心里,陆停漪又看了一圈。
南珠、雕花、花枝、琉璃顶……每一样都不是小手笔,她不认为这些是赵墨和休风的喜好,很显然是为了讨某个小姑娘的欢心,才大费周章。
她又想到了休风的那句话。
“我的妹妹醋劲儿大,你们扯这些有的没的,倘若传到她耳朵里,又该来折腾我了。”
不悦,她极为不悦。那个不要脸的假妹妹,最好是只双头兽,她便能顺理成章杀了。
陆停漪不知道,在楼梯旁的昏暗角落,一双充满嫉妒与不甘的眼睛,也在虎视眈眈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