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热闹地议论纷纷。
崂山县中一个书生马子才,手持一卷画,昂首挺胸,阔步走来,一众人他都不放在眼中,眼里充满得意之色,铺开画卷。
众人都看去,乃是一幅美人图。水墨勾勒佳人眉眼,正是男子们心心念念的钟小姐,亭亭玉立,神态温婉,远山眉黛晕染得恰到好处,看得周遭宾客纷纷凑上前来。
一声声夸赞此起彼伏,入耳格外舒坦,马子才脊背微微挺直,嘴角压不住往上扬,早已飘飘然。
这之下又藏着几分心虚,这画本不是他所画,他一则不平如此之画,竟不与众人得见,二则异想天开,若不被人看出,说不准能抱得美人归。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听钟云山问这画是否他所绘,众人误解马子才倒可以不说,但都问了,他也不好冒认,只好坦诚是好友安幼舆所画。
钟云山就了然,安幼舆是他家的园丁,画技了得,日常也与素秋见面。
人都在夸这画,一道声音越然而出,充满了自信,“我看他没有资格。”
众人都转头望去,看是什么人这样放肆大胆,却见一翩翩佳公子,神情舒朗,不似他人汲汲营营,讨好钟云山,不看他人视线,云淡风轻吐出几字:“姓陶名醉。”
千罗捧着脸吐槽:“他好装呀,我也想这样。”
陶醉几乎破功,原地起飞,将画挂在房梁之上,手向下一拉,画卷骤然落下,美人图现于众人之前,原来仍是素秋人像,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似真人站在眼前,较安幼舆所画高出十倍。
这样的画像一出来,有的人羡慕,有的人嫉妒,但多数人都是赞口不绝,钟云山心中称叹,却疑惑道:“这位公子,你是从何得知小女的容貌?”
陶醉还不及回答,一个四十上下道人模样的人忽然闯入,指着众人道:“有妖气!”
钟云山、熊知县一个个看过去,最后落在陶醉身上,指他为妖,陶醉拂袖,横眉冷对,一转身,斥道:“疯疯癫癫,不足一哂。”
道人坦然接受,道:“不错,我就是颠道人。”
自我道明身份后,就抽出背上长剑,和陶醉打斗起来,众人躲避不及,陶醉仅以折扇相对,竟也没让道人讨到一丝便宜。
那颠道人也是暴殄天物,挥剑而出,悬在堂中的那幅素秋画七零八落,在半空挥挥洒洒,满天纸雨。
素秋见了,不由痛惜,上前接在手心几张碎纸,却也无可奈何。
再一转神,两人已先后破窗而出,千罗提了陶醉的酒葫芦,走出去看热闹。不远处有连片翠竹,踏上去沙沙作响,两人身轻如燕,在这林海之上也打得有来有回,引得看客都称叹不已。
陶醉都使出法术,都为颠道人一一挡下,虽打不过对方,却也不会被打败,不欲再与之缠斗以免露了踪迹,就飞身离去。
千罗任性道:“小白,陶醉哥哥落入下风,系统商城有剑法仙术,我要买。”
小白穿上兔子,三瓣嘴一撇,“两个人明明旗鼓相当,甚至陶醉都要赢了,你不要借这个理由,又想浪费积分。而且剑法仙术都是要练习的,最少的也要1000积分,亲爱的宿主你想每天早起练剑?”
“那好吧。”千罗撇一撇嘴,十分不情愿,但又解释说:“我可不是懒呀,因为还在长身体,不能早起。”
小白点点头,摆摆两只长耳朵,催促道:“两个人已经不见了,千千,你准备怎么完成任务?”
千罗微笑道:“之前放了定位符,你看看陶醉在哪儿,我要一直跟着他,寸步不离。有我这么一个挂件,陶醉别想逃了。”
小白默默为陶醉点了个蜡,前有一个有事陶哥哥的花姑子,后有一个无中生有,生出陶醉哥哥的魔丸,这以后的日子可精彩啦。
在小白的指引下,千罗看到了陶醉,在一处破败的城头上,渐落的夕阳下,一个人孤独地吹笛,吹忧伤的曲子。
千罗左看看,又看看,也没有可攀爬上去的途径,双手作喇叭状呼唤陶醉两声,见他仍沉浸在忧伤的氛围中,遂拾起一块土坷垃,高高抛了上去。
陶醉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站在地上的小千罗露出大大的微笑,向他挥挥手,手里是他的酒葫芦。
陶醉旋身落下,接过酒葫芦,向他道谢,正想问是怎么知道他的位置,千罗不答。
千罗问:“陶醉哥哥,你看我好看吗?”
陶醉摸一摸酒葫芦,一扬眉道:“当然好看。”
千罗又问:“陶醉哥哥,你觉得你好看吗?”
陶醉虽不自矜,但也不至于自贬,奇怪这个问题,却见千罗眼巴巴的,一直等待他回答,又不好不说,最后只是点了一点头。
“我好看,我哥哥当然也好看。”千罗粗暴地开始划等号,“我哥哥不见了,你也好看,所以你一定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
陶醉微微睁大眼:“......”
这是什么逻辑,为难竹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