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的目光在两位教皇身上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卡米尔脸上。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讲,只垂下眼,提着裙摆消失在了廊柱尽头。
康拉德还站在一旁,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追着伊莎贝拉的背影,又收回来看向卡米尔。
卡米尔隔着白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小心思,却没有揭穿。
“还回不回去了?”卡米尔问。
康拉德乖乖地伸出手,牵住卡米尔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手指慢慢穿过指缝。
卡米尔没有回握,也没有松开,就这样任由他牵着,一路穿过回廊,穿过月光与烛火交织的光影,走回北翼的寝宫。
寝宫里已经燃好了蜡烛,床幔半垂,被褥铺得整齐。康拉德松开卡米尔的手,自己去屏风后换寝衣。布料窸窸窣窣响了片刻,他把脱下的外袍搭在屏风上,走出来时,卡米尔正站在桌前,将最后一盏烛火吹熄。
房间里暗下来,只剩床头那盏小小的烛台还亮着,火光在玻璃罩里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卡米尔走到床边,伸手掀开床幔,动作很轻。他慢慢躺到康拉德身侧,床垫微微凹陷,康拉德立刻挪了过来,几乎是本能地贴上去,额头抵着卡米尔的肩膀。
“圣父,”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刚换上寝衣后的松软,“当时……是怎么会拜托伊莎贝拉小姐给您重做一具身体的?”
这句话他憋了一整天了。
实在太令人怀疑了。难道是两世都让伊莎贝拉做了新身体?可卢西恩分明告诉他,上一世卡米尔死在了告解室里。
“还在害怕吗?”卡米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侧过身,把康拉德搂进怀里,一只手环过他的背脊,掌心落在他后心,稳稳地贴着。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康拉德的发丝,温热的鼻息拂过额角,像一截被风吹落的羽毛。
康拉德把脸埋进卡米尔胸前衣料上是熟悉的熏香味,底下是温热的皮肤。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沉稳有力,不是梦。
他没有再追问。卡米尔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慢慢梳理着。康拉德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平,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记得了。
贝特赛达客舍内,烛火被风吹得晃了晃。
西里尔刚脱下外袍,还没来得及坐到床边,就被卡斯伯特一把抓住了手腕。
神使就像只追着猎物不放的猎犬,整个人几乎贴上来,逼问道:“她说了什么?你听懂的哪几句?一句都不许漏。”
西里尔被他缠得没法,直接爬上了床,又从床畔对面跳下去,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绕着床和卡斯伯特兜起了圈子。
“别追了,”他一边躲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被逼急了的无奈,“我明天去查,查明白了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