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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盗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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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走进去,靴子踩在一本摊开的书脊上,发出一声细微的断裂。

康拉德跟在他身后上来,看到这番景象也愣住了。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菲利普护着伊莎贝拉走上来,一只手虚虚地扶在她腰后,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扫了一眼满地的书籍,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伊莎贝拉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看见那一片狼藉,惊讶地捂住了嘴,紫色的纱巾从她肩头滑落一截。

菲利普与卡米尔对视了一眼。卡米尔没有解释,只是走过去,双手扶住伊莎贝拉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动作自然而亲昵,像小时候那样。

“只是一些小事,”他的声音很轻,隔着白纱,带着一种安抚的沉静,“不必担心。”

伊莎贝拉仰头看着他,那双与菲利普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里,忧虑比惊讶更多。

“哥哥,”她说,声音压得很低,“跟我们回去吧。回巴塞勒翁。不必再受这些纷扰……”

卡米尔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的肩膀又轻轻按了按。

菲利普和康拉德在四周查看。菲利普踢开脚边几本散落的书,弯下腰,目光从地面扫到书架,又从书架扫到地面。

康拉德站在另一侧,手指按在书脊上,一本一本扫过去,眉心越蹙越紧。

菲利普直起身。他的手指触到了最上面的那堆书,然后捡起了那本手札,指腹在书脊上轻轻一蹭,像是不经意地拂去灰尘。

他没有急着翻开,而是捏着书脊,在烛光下仔细地翻了一遍,像在检查它的完整,又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菲利普转过身,将那本手札举起来,对着卡米尔,对着康拉德,对着伊莎贝拉。

一人一圈,缓缓地展示了一遍。每一个方向都停留了片刻,让所有人都看清那本册子的模样。

“有人动了它。”他说。语气不重,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康拉德脸上,停了格外久的一拍。

康拉德站在那里,面不改色,目光坦然地迎上去。

菲利普没有移开视线。他低下头,用手掌拍了拍手札的封面,像在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它塞进自己深紫色外袍的内袋里。

姿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他拉起伊莎贝拉的手腕:“走吧。”

伊莎贝拉被他拽着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卡米尔。

卡米尔站在原地,白纱覆面,看不清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没事,去吧”。

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沿着旋转的石阶渐渐下沉,越来越远。

康拉德站在满地的书籍中间,看着那扇空荡荡的楼梯,过了很久才开口:“圣父……”

“先回去吧。”卡米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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