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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患得患失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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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卡米尔来到书房。

烛火还亮着,康拉德埋在一堆摊开的卷宗里,手里的羽毛笔悬在纸面上,半晌没动。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卡米尔身上。

卡米尔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领口松垮,肩线被烛火勾出一道柔软的轮廓。

康拉德下意识站了起来,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卡米尔肩上。动作很自然,指尖从他肩头滑过去的时候,碰到那层薄薄的衣料下皮肤。然后他忽然想起白天自己是被推出去的,手指顿了一下,别开脸,往旁边退了两步。

卡米尔拉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却稳稳的。

“白天是我不好,”他说,“可是在圣母面前……”

卡米尔看了一眼康拉德的脸色,没有再往下说,只是往前靠了一步,把自己放进他怀里,“以后不会了。”

康拉德站在原地,没有动。其实他见到卡米尔的第一眼,气就已经消了大半。只是拉不下脸来。

毕竟他知道自己那些患得患失有多荒唐。他低下头,把唇轻轻贴在卡米尔的发顶,鼻尖埋进那层柔软的发丝里,闻到熟悉的气息。

可恶的占有欲在此刻又悄悄探出头来。他感觉得到怀里这副身体,比从前瘦了一些,肩胛骨的轮廓隔着寝衣抵着他的掌心。

是了,是他没有保护好卡米尔,让他经历那种痛苦。这具新身体不像从前那样健壮,那些细微的差别无声无息地提醒着康拉德。

他亏欠的,他弄丢的,他正在一点一点试图补回来的。

就像教皇宫接待室墙上的那些藤蔓,看起来是被精心修剪过的,可你不知道哪一天,它们就会悄悄爬满一整面墙。

康拉德垂下眼。卡米尔正侧躺在他的怀里,姿态松弛,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对面的彩绘玻璃上。烛火在玻璃后面跳了跳,圣母的面容在光影里忽明忽暗,那滴眼泪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白天在礼拜堂里,自己跪在卡米尔身侧,不顾那是在圣母面前,将他抱进怀里,在耳边诉说着那些近乎乞求的情话。而卡米尔只是沉默着,由他抱着,由他说着,最后轻轻推开了他。

康拉德闭了闭眼,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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