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知道她与他的关系,在场除了韩笑和程石,其他人都没见过宋可贞。
眼下当然不是公开身份的好时机。
就她这脾气,不知道能作出什么事情来。
周牧只犹豫了几秒钟。
宋可贞却度日如年,她受不得痛,自小最怕痛,捂住脚腕,哇一下哭出声,“你好没良心,眼睁睁看我受伤,枉我千里迢迢来找你,昨夜还借你一张床……”
一帮男人听了这话,抓头的抓头,搔耳朵的搔耳朵,纷纷东张西望,还有那不怕死的,过来拍周牧的肩膀,“周老板好艳福啊。”
宋可贞天生美貌,活色生香,笑起来是晴西湖,哭起来是雨西湖,让人心肝跟着颤动。
男人们心软成泥,一个个都挪不动脚,恨不能将她扶起好生安慰,又忌惮周老板在场。
韩笑最先反应过来,引众人往外走,回头向周牧使眼色。
那眼色的意思:赶紧把这位小祖宗送走!
周牧脑门直跳,脸皮发热,他就不知道,她是怎么能当众说出这番话,就真是……真是不知羞。
可是她泪眼汪汪看向他。
那模样像只小小狗,还抽噎了一下。
周牧走过去,单膝跪地,看向她放在右脚腕的手,问:“你崴的左脚吧?”
他眼力好,一早看清楚了。
宋可贞怒,“我两只脚都疼不行吗?”
他这才要上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喊:“程石,抱我!”
程石守在楼梯间转角,听见她喊,噔噔噔跑过来,二话不说就要抱起她。
周牧掀起眼皮,冷冷一眼晲过去,程石缩回手。
周牧不顾宋可贞的推阻,将她抱起,吩咐程石:“去找药油。”
程石说:“是。”
周牧道:“让韩笑带考察团先走。”
程石领命,小跑着出去了。
周牧把宋可贞又抱回了房间。
房间条件简陋,没有沙发,只能坐在床上。
宋可贞嫌床铺不干净,坐他腿上不肯下来,脸埋在他胸膛,往他衬衫衣襟上抹眼泪鼻涕。
周牧说:“我幸好穿黑衣。”
他一手搂住她腰,另一手给她脱鞋子,大掌握住她脚腕,轻轻揉捏。
她的脚腕纤细,握在掌心里细细软软的,踝骨下面是有点肿。
他轻轻问:“痛不痛?”
她点头,“好痛的。”
“两只脚都痛?”
她嗯,“真的,骗你是小狗。”
他沉沉笑了。
程石把药油买回来,周牧用掌心把药油焐热,再给她抹上,又揉半小时,把脚腕揉得红通通。
她说:“热热的。”
周牧拿帕子擦了手里的药油,给她穿上鞋子,说:“回去找个中医给你揉,一周就好了。”
程石说:“找什么中医,我就会。”
周牧又晲他。
程石闭嘴。
好不容易把大小姐哄好,终于要回城了,程石打开车门却傻眼。
宋可贞的防弹奔驰,被人偷了两个轮子,原本车轮的位置,垫的砖块。
宋可贞:……
程石:“我X他娘的妈个巴子!”
“轮胎也有人偷。”她不理解。
周牧:“我就知道。”
出来几天都没事,宋可贞的豪车一到就出事了。
周牧开一台半旧的越野,车轮还在,但副驾车窗被砸,雨刮器被人偷了。
程石绕两台车走一圈,检查过车况,说:“越野还能开,找个修车店换块玻璃,奔驰要送回德国返厂,早知道多带几个弟兄。”
他联系人拖车,又让送新车过来。
周牧直拧眉,电话给韩笑,结果韩笑那边也说了一通,他们另外几台轿车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车里的财物被洗劫一空,出差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和资料全都没了。
宋可贞那台防弹奔驰车窗完好,完全是因为防爆等级达到军用标准,玻璃厚度近十厘米,可抵御穿甲/弹、狙击枪、近距离爆炸。
但因为车头防弹装甲小范围凹陷,玻璃有划痕,不能确定是否影响防爆性能,仍然需要空运返厂维修。
周牧对韩笑说,“你再仔细看看,太猖狂了就撤。”
外资听起来光鲜,到了穷山恶水的地方不一定好使。
周牧清理了副驾的碎玻璃,开车要走。
程石和宋可贞留在招待所,等新车送过来,再开车回江州。
她站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他,她脚疼,又没睡好,小脸都紧了一圈,站在太阳下面白得透明。
那么小小的一个。
周牧发动车子,竟有点不忍心走,担心他走了,路上这些人会不会照顾她。
程石属于那种喊一下动一下的人,似驴子推磨,不会看事做事,但干起活来又很卖力气,最重要是忠心。
周牧拍了下方向盘,挂挡推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