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的男人不算老,年富力强正当年,何况他英俊多金,江湖打滚多年下来,气质内敛深沉,显得很成熟。
又因为周牧身形高大,将宋可贞衬得很娇小,她是宋家娇养大的小女儿,还有几分少女心性,又被他抱孩子似的,抱坐在怀里,一眼望去真像隔了辈分。
宋可贞把脑袋埋他颈窝里狂笑。
他咬牙切齿,“高兴了?”大掌在底下掐她大腿报复。
宋可贞啊地叫出声,她最怕痛了,还没缓过来,便听见他对众人说:“这是我媳妇。”
几位婶娘包括村支书又看向他两人,把宋可贞重新认识了一遍。
李支书顿一顿拐杖,“好,成家了好,吃饭去。”
说完话领头走在前面。
李婶和苗婶就笑笑,不说什么,跟了上去。
程婶不高兴了,“这么大的人了,咋还抱着哩,让她下来自己走。”
周牧说:“我媳妇脚扭了,走不得路。”
“那你就成天抱着,这要抱到啥时候?”程婶问。
“小半月吧。”周牧说。
程婶看一眼宋可贞,转过脸去,从鼻子里哼一声,“那不成,你哪里有空,多耽误你一天,少挣一天工钱,这样,你把媳妇放在家里,你出去忙去,我替你照顾她。”
周牧居然说:“好嘞。”
宋可贞气得伸腿蹬他,应是踢到关键部位,可痛的是她,脚腕扭伤像针扎一样,鼓着嘴,眼泪涌到了眼眶。
他还有闲心给她擦眼泪,指腹顺着眼睫毛抹过去,要笑不笑地说:“那你要我怎么解释?”
“你就说我是你闺女不就得了?”
“我生不出你这么大的闺女。”
“说我是你妹妹。”
他说,“你见过哪个哥哥亲妹妹。”
她还想踹他,被他握住了腿。
他垂眼晲她,“不疼了?”
她说:“闭嘴。”
在李支书家里吃晚饭,李婶用农家土灶焖饭,炒出来的菜有柴火香气,知道周牧要回,李支书特意去镇上买新鲜猪肉,儿子李大壮从小河里网鱼和河虾,四月开春吃蚕豆、荠菜、香椿炒蛋,时令蔬菜都是地里现摘的,清香可口。
周牧每样菜都先给宋可贞拈一点,伺候她吃完一碗饭,他才端起碗。
李婶苗婶问她,“姑娘,吃的惯不?”
宋可贞点头,“好吃,比我们那儿的菜都好吃。”
程婶又给她添了碗汤,“好吃多吃点,太瘦了,长胖点好生娃娃。”
她脸通红,桌子底下去拧周牧的腿。
周牧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地揉。
席间没有人劝酒,都是拉家常。
问起过去的玩伴,混得好的去城里安家,没混出头的早早地没了。
说起谁家的儿子,谁家的闺女,不如意十有八九,大都是感慨。
周牧这样的人才,十里八乡几十年也就他一个。
周牧曾给家乡捐钱修路,这次回来,发现村里还是砂石土路,问到原因,李支书摆头叹气,钱到不了他这里,一层层下来,不够买水泥,全村人贴钱才铺了一层细黄沙,比过去泥巴路要好得多了。
周牧不动声色,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吃完饭天黑,农村的夜里没有路灯,只有狗吠。
周牧要把宋可贞留在李支书家里,因李家是村里唯一的楼房。
宋可贞抱住周牧的腰,不肯撒手,又拿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看他,可怜兮兮说:“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陌生环境,她害怕。
周牧叹一声,抱起了她。
周牧问:“那送你去程婶家?”
住在别人家总是不自在的,周牧十几年没有回来过,和村人关系没有表面那么亲近。
家乡永远存在记忆中,是一种美好幻象,因此珍贵易碎。
她看出来他不自在,也能感觉到程婶不喜欢她。
宋可贞哪里都不想去,她问:“你家呢,你没有家吗?”
周牧沉默了很久,说:“没想过还会回来,那房子条件不太好。”
她不管,“你不想家吗?”
他看着她,“想。”
“那就回去。”
宋可贞坐在他胳膊上指挥,摸黑去了周牧家里。
穿过一片桃花林,一个小院,没有门,进去里面三间瓦房。
那不是条件好不好的问题,是完全家徒四壁,只剩个床架子,半边门,窗子只剩个框框,屋里连把椅子都没有。
关键是没有灯,周牧拿手机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