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婶娘过年的衣服都是珍藏,送人时说不好,并不是真不好,相反是怕被人嫌弃,故意放低自己。
有钱人总是把不要的东西随手赏人,只有穷人才会捧出最宝贵的东西,还生怕别人看不起。
小桃村离镇子远,城镇化到不了这里,周边都发展成富裕的农村,只有小桃村没有修路,交通不便,水田又不够分,青壮年远离家乡,农村几十年不发展,只会越来越穷直到消亡。
宋可贞心思敏感,懂得人情世故,能体会到那一丝丝真意,谁好谁坏,谁是真谁是假,她都能感受得到。
她收过很多很多的礼物,车子房子古董珠宝,都不曾令她感动。
可此时此刻,她竟为几件旧衣感动,眼圈红红的,染上了泪意。
李婶赶紧掀起围裙,想给她擦眼泪,又知道围裙不干净,擦了擦手收回去,好生劝道:“哎呀,怎么还哭了,没事啊,是不是阿成欺负你,婶子给你揍他。”
说着往周牧背上拍了一巴掌。
周牧拿指腹给她擦眼睛,凑到她耳边说:“不想要也没事,李婶她们没坏心。”
他以为富家千金介意别人的旧东西,即便是新的她也看不上。
宋可贞把脸埋进他颈窝,摇头说:“不是的,李婶送我东西,我很欢喜。”
他抚摸她的背脊。
李婶把周牧一顿好骂,骂他娶媳妇不给媳妇盖新房,农村儿子结婚,都要给盖三层小楼的。
然而小桃村几十户人家,如今只剩十几户,没有一栋三层小楼,李支书家里的楼房,也只建好了一楼,二楼只有几根柱子,要等以后有钱了再接着建。
周牧点头说:“是是,李婶骂得对。”
只是临时落脚,当然不会去建三层小楼,但屋顶和门窗都需要修缮,李支书帮忙去找工匠。
李婶回家去给宋可贞找衣裳了,苗婶跟着一起过去准备中午饭,大家伙中午都在李支书家里吃饭。
周牧把宋可贞送回房间,出去院子里安排程石几个人。
收拾房子购买家具都要人手,几人都能帮得上忙,也就一起都留下,分散开出去做事。
程石站在小院里非常不自在,像是无地自容那种愧疚,丧眉搭眼地说:“阿成哥,我早和我妈说过,让她帮着修房子,我回去找她去!”说完话气冲冲就走。
周牧道:“回来。”
周牧一喊,程石便不敢动,只低着头。
程石每年回家,周牧为程家备的礼品不少于五根20G金条。这么些年下来这么些钱,不说修葺维护一下旧房子,就是在农村盖小楼,也可以盖很多栋了,不至于让房子破得门窗都没有。
周家房子破成这样,阿成哥回来了,程石妈就该请阿成哥回家去住,没道理让人在破房子里睡一晚。
想起这些年,兄弟俩一起拼命一起赚钱,是过命的交情。
程石都要哭出来了,说:“阿成哥,我对不起你。”
周牧用力揽他肩,“我也没想过要回来,别回去闹,怪不着他们。”
他说:“当年要没你妈给我一口饭吃,也没有我的今天,我不怨。”
程石说:“我找人把房子推了,给你重新盖一个。”
周牧拍他脑袋,“你把房子推了我住哪,你让我带着宋可贞住你家去?她那脾气能把你家房顶掀了,你信不信?”
那是宋玉章都管不住的宝贝女儿。
程石认为有道理:“宋小姐人好,脾气不好。”
主要是娇气爱哭,有时候是她欺负别人,也像是别人欺负了她似的,让她爹知道了报复,谁都讨不了好。
周牧说:“提醒点你妈,别去惹她不痛快。”
程石应是,这就要走,走到院口折返回来,喊:“哥。”
周牧见他这样,知他有事要说,走到院子角落。
程石说:“丁小姐追来江州,派人四处找你。”
“找我什么事?”
“说是丁远抽贷,她能帮你再拖延一阵子,想和你面谈。”
面谈无非是为了谈新的条件。
周牧能花钱解决,就不耐烦和人拉扯。
“爱抽不抽。”他道,“你告诉韩笑,越南的土地尽快出手。”
“那果园怎么整?”程石说:“还一两个月就能收成了。”
周牧在马来西亚金马伦有大宗茶园,在越南北部地区有果园种荔枝和芒果,东盟各国到处都有他的种植园。
他是泥腿子出身,有钱了也喜欢种地,到哪里做生意,都要先搞点土地种点什么,不然浑身刺挠不舒服。
越南土地并未私有制,依靠土地使用权贷款,其实有很大漏洞,容易因产权问题与信贷机构产生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