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华进驻江州与宋家合作外,另有业务要开展。
周牧生意做大以后,靠基建港口赚了些钱,到了江州,依葫芦画瓢,要拿下某局出海的高铁项目。
韩笑带团队去竞标,一切符合正规程序,资质也够,且在此之外,还能提供海外建设期间的便利。
前期都要谈拢了,本来是稳当的合作,中途杀出一家文莱的建筑公司,以低于万华一个点的报价,拿走了项目。
韩笑扔了块冰进嘴里,咔咔嚼了两下,骂了句:“他妈的,这家公司都没听说过。”
周牧二指捏住玻璃杯,往边桌上一顿。
轻轻的脆响。
冰块撞上玻璃杯壁,水波晃动,撒了两滴出来。
周牧一丝情绪也无,淡声道:“石头,去查查看,谁报的信。”
竞标报价各有不同,价格仅低于对手百分之一,绝对是有鬼。
三面沙发围合,中央一个圆形大茶几,上面摆一只深棕色的酒店礼篮,篮子里斜放一瓶红酒。
程石拿走酒,把篮子腾出来,先把自己的手机扔进去。
什么话都不用说。
气氛突然安静,所有人自觉交出手机。
套房门打开又合上。
程石出去了。
他半个小时候后回来,俯到周牧耳边,“哥,杨总前几天和他们有接触。”
这个杨总,是万华的老人了,当年在马来西亚卖香草,老杨负责种植园那块的管理。
周牧默了一会儿,轻抬下颌。
程石得了示下,把查到的事情,给在坐所有人通报一遍。
杨总在竞标前,泄露了底价和核心数据。
韩笑唏嘘,“老杨是个老实人,前期勘察都是他带队,忙完赶紧回去了,怎么会是他……”
丁娜道:“是不是遇到难处,否则为了五十万,不至于。”
周牧不予置评,说:“石头,你去一趟。”
程石管着那间国际雇佣型安保公司。
他去哪里,去做什么。
在座的没人问。
可脸色全都煞白。
都知道,老板不容背叛。
来公司第一天就知道,工作能力在次,忠诚要摆在第一位。
那只装手机的藤框,安静地摆在茶几上。
韩笑率先拿回手机。
众人才敢上去拿手机,纷纷起身告辞。
丁娜惊惶站起,左手抱笔记本,右手拿着手机,眼睛去看墙角的行李箱,对周牧笑了下。
她说:“周总……”
想问的话没机会问出口,他为什么与宋家悔婚后还要待在这里,当然是为了赚钱,为了生意。
他这样的男人,没有感情。
总之不会是为了爱去娶妻。
她忽而释然了,爱不爱她没关系,反正他也不会去爱别人。
只要他愿意留她一晚……
丁娜等周牧开口,他还有礼物没有送给她。
周牧这才抬眼看过去,男人的眼眸幽暗,似乎有点戏谑,可他的表情平淡,看不出情绪。
他抬抬手,说:“丁娜,回去告诉你父亲,要抽贷可以,但当初约定的利率就不算数了。”
他转向韩笑,“贷款还了多少?”
韩笑说:“本金利息一共不到四成。”
周牧点头:“即日起中止支付。”
债务逾期,被拖垮的绝不是万华,而是越南的丁家。
丁娜脸色大变,“哪有这样的,行规没有这样的。”
周牧笑,“行规?我就是行规。”
越南土地产权查封容易,相对变现却很难,因地方政府可拒绝办理产权变更。
丁家抽贷之后,只要周牧拒绝支付,并制造纠纷拖延土地用途的转换手续,利用政策漏洞阻止产权变更,那么,即便土地查封落到丁家手中,因为产权问题,丁家无法进行新一轮拍卖。
根据越南当地法律法规,禁止信贷机构从事房地产业务,作为不良贷款回收的抵押土地,必须在五年内转让出售。
周牧从中作梗,土地产权无法变更,丁家不能拍卖土地,不能从事房地产业务,简而言之,大宗土地烂在手里只能贱卖或被回收,巨额款项还追不回来。
“不不,我父亲不是这个意思,他不是真的要抽贷。”
丁娜额角冒汗,说:“他是希望你我两家交好的。”
周牧很和气,俊朗的五官无比柔和,他说:“做生意,以和为贵,丁世伯想用抽贷拿捏我,我还不能闹脾气了?”
闹脾气,大概是和宋可贞学的。
别说,这任性胡闹的感觉还挺不错。
他不自觉笑了下,仿佛真是开个小小玩笑。
周牧掸一掸衣摆,起身离开,秘书送他下楼。
丁娜怔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