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贞说:“我让他来吃饭,他不来,说怕打扰我们父女相聚,他请锦润的人去食堂开小灶了,敏叔和他一起。”
宋玉章道:“以后叫上他,他替你管理锦润,你对他也多上点心。”
“我知道了。”
“你要用人,钱给到位是一方面,人文关怀也要有。士为知己者死,良禽择木而栖,忠心的人要用,不忠心的人也要用。你可知这两者区别?”
宋可贞答:“忠心的人重情,不忠心的人重利。凡有所求者,必受其苦,我解决他的苦,他就能为我所用。”
她低头吃饭,小脸有点红红的,末了搁下筷子,轻轻说:“爸爸,他是忠心的人。”
宋玉章嗯。
饭后要午休。
宋可贞让人收拾办公室,又替父亲整理好办公台,降下遮阳帘,磨蹭了半天还不走。
宋玉章问:“还有什么事。”
宋可贞为父亲打开办公室内套卧的门,她倚在门口说:“爸爸,宋中恺这两天要出院了,我想去接他。”
宋玉章说:“我建议你不要管。”
“为什么?”
“宋彬宋中恺父子两人是大麻烦。”宋玉章不得不提醒她,“你这是养虎为患,如果我是你——”
父亲把话停在这里,未尽之语她全都懂。
“爸爸,我知道任何事情都有代价,可是,我们这一代人,和上一代人是不一样的,我认为小恺与他父亲也是不同的。”
上次她被宋老太按进水里,差点失去求生意志,周牧能那么及时赶到,多亏宋中恺那个电话。
她说:“我有爸爸,他没有,小恺很可怜的,父母离婚都不管他,他伤了脑袋,说不定以后变傻子,如果连我也不管他,他可能真的会死。我不喜欢他,但我不想让他死。”
女儿天生一副软心肠。
上一代你死我活,又关下一代什么事?
宋玉章轻叹,“我不过问就是了。”
“谢谢爸爸。”
宋可贞默默退出去。
她在办公室外的秘书台遇见林秀。
林秀素面朝天,穿一身淡绿裙子,站在墙边,手上提一个不锈钢保温桶。她看见宋可贞,弯腰说:“宋小姐好。”声音细细的。
实让人生不起气来。
宋可贞嗯,慢慢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问:“来给我爸爸送汤。”
“是。”林秀低着头。
宋可贞问:“为什么不进去?”
“怕打扰宋先生和宋小姐用餐。”
“每天都送?”
“是。”林秀把腰弯得更深一些,头顶黑发里面夹杂几缕白发。
才三十几岁就有白头发,林秀憔悴了很多,大概没有护理头发没有做美容,不似刚上位时盛装打扮。
宋可贞一时不知什么心情,有火发不出来,很有些郁卒。
这感觉倒像是她变成恶毒后母,正刁难眼前卑躬屈膝的婢女。
宋可贞心想,何必做些丑态去刁难旁人,懒得计较了,只语气学得和宋玉章一个样,淡淡说:“我爸吃过了,你这汤留着晚上喝吧。”
“是。”林秀一直把腰压着,等了好久直起身,宋可贞已走远了。
两日后。
宋可贞和夏慧去给宋中恺办出院,周牧为她们开车,负责随身保护。
宋中恺在医院住了将近一年,外观看不出伤了,人虚胖点,给人感觉反应迟钝些。
宋可贞感到不妙,摸了摸他脑袋,“真傻了?”
周牧和医生聊过,站旁边说:“恢复得不错,但不排除有后遗症的可能。”
“后遗症?”
宋中恺怪叫,“难怪我总觉得头晕,耳鸣,记不住事,走路同手同脚,还有晚上睡不着觉。”
宋可贞眉心微拧,请医生又来给他检查一遍,确认是可以出院,因后遗症这东西,要有就有,住不住院都无法避免。
周牧拿了他头部的片子来看,说:“要不再住一年?”
宋中恺狂甩头,“我不住!”
宋可贞和周牧对视一眼,看向这傻小子。
她问:“你想怎么着。”
“姐,是不是我出院以后,你就不管我了?”
“你几岁,我几岁?我俩差不多大,我凭什么管你。”
“姐,我要是出院以后变傻了怎么办?”
“你傻了,我一个人继承家产,放眼全天下没有对手,啧啧啧,看在这份上,我也会给你一口饭吃。”宋可贞无情无义道。
周牧没忍住笑。
“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宋中恺这下子放心了,给她说家里的事,宋大不见了,宋老太住去宋二家里,一天到晚打架,闹得鸡犬不宁。
宋可贞问:“大姑怎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