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搐的胃部被短暂安抚后,他才将注意力分出一半在部长身上。
“说您擅自给感染者注射新药,导致感染者死亡的事完全无稽之谈!”部长笑容蒙上一层愁苦,他叹息道,“有没有新药我们还能不知道吗?陈老加班加点搞研究,也还没有头绪。”
“不说这个了,据清洁人员说您昨晚进入了06号病房?”部长问。
“我取了一些感染样品。”顾炽如实相告,“他是外伤后的感染者,与被传染的患者不同,血液因子与瘢痕组织比普通感染者更有研究价值。”
“我明白,顾教授即使被排除在感染病毒研究外也想为人类做出一番贡献。”部长苦笑,眼皮褶皱在眼下堆积,他殷切叮咛,“非法获得实验样本已经被陈老禁止了,如果您想要更多的样本还是跟陈老申请比较好。”
顾炽被完好送回实验室,身后警备人员手持枪支行礼。
他顶着众多视线笔直走向关着人鱼的巨型圆筒。
从早上被带走,再到审查人员走流程,他得到确定答案的激动心情缓慢沉淀下来。
早些年,他以自己为实验品不断改良阻抗药剂,阻止感染的漫延。
很庆幸他成功了,初级感染并不具备传染性,他凭借研发的药物免于被扔进焚化炉的命运。
现在,他看到了希望。
大自然奇迹的造物是属于他的。
顾炽仰头,罐中的人鱼鳞片闪烁,飘扬的海藻发丝如瀑。
接下来只需要研发出血清,他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探索真理。
奄奄一息的感染者将他视为救命稻草,他从来不是为了拯救人类死而后已的英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
霍骁觉得自己要被盯穿了。
狂热的明亮视线要是没有镜片遮挡,能把自己连皮带骨看个透。
如果不是把自己当做案板上的鱼,而是交流的同类他会感到更舒服一点。
他很暴躁。
到底要怎么才能让顾炽明白自己不是一条鱼,而是应该被平等对待的对象。
霍骁思考着,等待夜晚的来临。
所有人离开实验室,午夜的钟声敲响,他的辛德瑞拉端着托盘来采集他的血液和唾液了。
霍骁伸长鱼尾坐在抽了水的圆筒底座,牙齿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熟悉的音频让顾炽回想起了人鱼之前发出这个声音的原因,挑衅。
顾炽垂下眼睫,手上动作没停,翻动人鱼唇瓣的手被制止。
手腕被抓住,人鱼紧紧握住抽离不开。
深沉的目光紧盯自己,顾炽思考一个可能性。
“你在不满?”
问出口的试探得到答案。人鱼重重点头,龇牙咧嘴吐出含糊的语调。
速度很慢,却很精准表达自己的意思。
“不喜欢。”
说话了。
“顾炽,我生气了。”
还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顾炽头皮发麻,认识被推翻的刺激手脚冰凉,如果人鱼懂得维护自身的权利,他还怎么随意研究。
“霍骁。”霍骁低头,指向自己。
连名字都给自己起好了,语速还越来越快,接近正常人的口语水平。
顾炽深吸一口气,他需要重新评估人鱼的智商,想出在武力值相差巨大的情况下要人鱼听话的办法。
人鱼反抗起来……顾炽回想起无法反抗被压在床上舔舐后背伤口的画面。
非不必要他不希望给人鱼注射昏睡药物,会影响机能。
在他沉默时,霍骁神色奇怪的看了眼腹下,交接器莫名胀大,他可没有七想八想。
只是肢体接触就会这样?
顾炽的目光跟着看过去,灵光一闪,他有了一个绝佳的控制人鱼的方法。
他反握住人鱼的手,人类的体温让人鱼僵硬一瞬。
霍骁抿唇,难堪地把外露的器官背过身去,默念菜谱平心静气。
“你在求偶期。”
身后传来的声音平淡至极,就像科普纪录片里的旁白不掺杂一点个人情感。
“海洋生物的本能让你需要一个伴侣,你在向我求爱。”
霍骁板着脸回头,顾炽在说什么蠢话。
他什么时候求爱了。
这是身体不受控制。
没想到,下巴被卡住,顾炽垂下眼睫,镜片白光一闪而过。
“我答应了。现在我要给你抽血,不要动,伴侣不能拒绝彼此的要求。”
说话间,手套、乳胶管、采血袋已经就绪,就差临门一脚。
霍骁被气笑了,后槽牙磨得“咔滋”响。为了得到研究材料连骗人鱼都做。
不能拒绝彼此是吧。
他拽过顾炽的手腕,身形不稳的人被拉扯进怀里,鱼尾压在俯趴过来的双腿上,笑容恶狠,满是凶恶。
“抽血可以,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