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不送到他家?”
何旻安家是电子锁和钥匙双用的,送去他家也总比来他家好吧。
“不好意思。”蒋序的声音里没听出有抱歉的意思,“看到自己家门就习惯性进来了。”
钟泠又把身后一个抱枕丢过去,被蒋序顺手接住。
她骂道:“你故意的。”
蒋序毫无愧疚地承认:“我就是故意的。”
气得钟泠又反抓身后抱枕一个小角,想想这有点像打情骂俏,又把抱枕放下去。
这番打弄冲淡了对何旻安失落的心情,钟泠心里有些来气,闭着嘴不说话。
蒋序去厨房端来温热得醒酒汤,递到钟泠面前:“大小姐,喝吧。”
蒋序轻勾嘴角,眼里像是无奈,有一瞬和记忆里的影子重合。
这个称呼蒋序以前对她也用过,那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期临近,她的心情很烦躁,表现到脸上来就是疏离淡漠,也不像平常那样爱说话了。
蒋序不小心把他的笔摔了,那是她刚换的新笔芯,她冷下脸,但也知道蒋序不是故意的,她很快就调整过来。
她抽过蒋序手里的笔:“我再换支新的。”
没想到放学经过文具店,蒋序让她在外面等一下,他去买个东西。
蒋序很快就出来了,递给她一盒笔芯。
“大小姐,送你的。”
原来那时候的不开心也被他看去,钟泠没接,她有些别扭:“叫我大小姐干吗?”
蒋序眉眼飞扬:“我就喜欢这么叫。”
往后每次闹别扭时,蒋序都先低下头,一口一声“大小姐”叫她,那时候她总憋不住笑,蒋序再叫几声她气就消了。
青春的身影逐渐和此刻的蒋序重合,钟泠任由蒋序托住手,把碗放稳到她的手上,有一瞬间失了神。
“不喝是要让我喂你吗?”
“谁要让你喂。”
钟泠喝了一口才察觉蒋序用了激将法,那一口在喉咙不上不下,终究是咽下去了。
不知谁的手机传来响铃,回国后钟泠很少用手机联系,某瞬间甚至忘了自己的铃声,她侧耳辨别,不过这次响铃的不是她手机,是蒋序的。
不知哪来的习惯,蒋序接电话的第一时间不喜欢应声。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靠在耳边,目光落在眼前捧着碗的钟泠身上。
“蒋哥。”对面是何旻安的声音,手机没开免提,但在安静的环境下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碗托突然变得滚烫,钟泠感到自己的掌心在火上炙烤,她换了边手,这样的感觉才消退一点。
蒋序应了声。
注意到蒋序的目光,钟泠又硬着头皮喝了口解酒汤。
“你找到钟泠了吗?”何旻安的声音里有疲惫,也有焦急,“我才想打过去,可是她手机关机了,我有些担心。”
“刚才忘记和你说了,我已经把她带回家里了。”
蒋序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眼睛不带一点眨的。
“那就好那就好。”何旻安松了口气,“临时开了个连线会议,人也走不开,幸好你就在附近。”
蒋序:“没事,顺路的事。”
不顺他也会变成顺的。
那边有车子解锁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关门声,何旻安说道:“蒋哥,我现在就赶过去,麻烦你帮我照看她。”
手肘不受控地抖了一下,碗里的醒酒汤晃荡,险些溢出来。
蒋序帮她把碗拿开,也没管那边电话还在接通,他问道:“没泼着吧?”
电话里头的何旻安在追问:“什么泼着了?”
钟泠变成了哑巴,一声也不敢吭,她怕何旻安听见了。
蒋序目光坦荡,像是没在意电话那头,眼前只有一个她。
钟泠摇头,一缕头发垂下,柔顺地搭在她肩上。
这时蒋序才想起电话没挂断:“没事,你安心开车吧,我这边先挂了。”
“好的,麻烦你了。”何旻安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说些什么。
电话挂断,周围安静了一声。
蒋序下巴抬了抬,指桌面上那碗醒酒汤:“还喝不喝?才喝了一半。”
钟泠郁闷,这人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表现这么自然,她声音有些沉闷:“我饱了。”
都说人做亏心事会心虚,可到蒋序这怎么就变了调,变成她心虚了。
蒋序:“刚才不吭声,怕何旻安听见?”
钟泠想或许蒋序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身子向前微倾,拉近距离降低音量,这像是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万一他知道我在你家怎么办?”
秀气的眉毛皱起,蒋序真想替她揉开。
黑暗模糊了边界,这么想着,蒋序也这么做了。
“知道又怎样?”
指腹碰到眉心,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触感,皮肤很细腻。
钟泠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把拽住蒋序的手腕。
蒋序像是故意的,被她拉往前踉跄一步,两人的距离缩小。
钟泠忙松开蒋序手腕,像抛开什么烫手山芋。
她急急忙忙站起来,蒋序的眼神太过于有侵略性,她真怕等会发生些什么。
钟泠在四周找她的外套,转一圈没找着。
蒋序指她身后:“在那里。”
背包也一起放那了,摆放的整整齐齐。
钟泠摸出自己的手机,果然关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误触到关机键。
越发觉得蒋序成年后还在长高,他站在客厅中央,几乎把厨房照过来的光线全挡完。
“我先走了。”钟泠挎着包说。
其实醉酒后还没有完全清醒,站起来脑袋还感觉昏昏沉沉的,钟泠也知道醉酒后的流程,这个时候应该找个床睡觉。
钟泠喝醉后不像别人那样发酒疯,她其实是有意识的,只是身体有些软绵,她此刻只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蒋序家里再呆下去,毕竟现在的意识不能支撑她足够清醒。
“去哪里?”蒋序问道。
本想说何旻安的名字,但话到口又拐了个弯:“回未婚夫家。”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泠背对着蒋序,没看到他的掌心攥紧又松开,最后无力地垂下。
“嗯。”他应到。
钟泠关门时余光瞥过客厅,蒋序还站在原地,昏沉的灯光把他得影子拉得很长,孤寂感十足。
“咔哒”一声,她的手扶在把手上,门彻底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