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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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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嘟囔了什么,钟泠闭上眼,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脸往桌上砸,幸好蒋序反应得快,迅疾地托住她的脸,避免了一场惨剧。

叫她穿的大衣也没穿上,蒋序一手托着钟泠的肩膀,扯过她旁边放的大衣,旁边的兄弟想帮忙,他没让。

在酒吧见到钟泠纯属意外,一年前他入股了几个不被人看好的小酒吧,大抵都是刚毕业的年轻人开的,当初没做好市场调研,维持资金也不够,只凭一腔热血往前冲,最后当然生意惨淡。

投资这小酒吧也是意外,那时他领何旻安去看租好的公寓,其实也轮不到他来领,但他存了私心,想知道钟泠铁了心交往这么多年的男朋友是个怎样的人。

何旻安很客气也很礼貌,不卑不亢地跟他说谢谢,没有因为他给公司投股而去巴结讨好他,看完房也正好是晚饭时间,谢奇瑞正好订了间包厢,叫他俩一起过来吃饭。

酒席上谢奇瑞讲话最多,哔哩吧啦的,十句话里有九句话都是他在讲。

何旻安和谢奇瑞的关系显然比他好,时不时应几句,后来就变成谢奇瑞单方面向何旻安输出。

终于挨到末尾,谢奇瑞说累了,给自己倒了杯茶,哐哐喝了几杯。

何旻安的手机正巧在这时响了,他微微欠身,示意自己出去接个电话。

门还没关上,他像是迫不及待地接电话,一声“宝贝”从还未来得及掩上的门缝传到两人的耳朵中。

谢奇瑞放下茶杯,长吁一口气:“他们俩也谈的真够久了,时时刻刻都在甜蜜期,可苦了我们这两个单身狗。”

顿了顿,他又开口:“看来钟泠小学妹调教工科男真有一手。”

蒋序望着眼前的碗沿出神。

谢奇瑞最生气自己讲话没人听,可偏偏这人他生气不起来,毕竟人家刚拿出一百万给他公司打底。

谢奇瑞拍拍蒋序肩膀,努力找话题往他身上凑:“下次钟泠回来你也去见一见,何旻安享福了,女朋友长得跟天仙似的,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

“怎么,我也需要她‘调教’?”

“喂!”谢奇瑞忙看包厢门有没有关紧,他这兄弟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把人吓得个半死。

从旁人听到从前熟悉人的名字,这种感觉很陌生,好像两人活在两个时空里,彼此有自己的目标和轨迹,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

三人分散后蒋序随便在路边找了个酒吧,他其实很讨厌喝醉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受控制,醒来后身体还昏昏沉沉,一切全都乱了套,他讨厌这种失序的感觉。

可今晚他莫名想要“大脑空白”的感觉,现在的他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钟泠接起电话会说什么,她私底下称呼何旻安什么,同样是宝贝?还是亲爱的?他们之间有亲吻过吗?他也吻过她的耳后?

他等不及服务员拿来酒水单,直接把位置移到吧台,问调酒师要度数最高的酒。

调酒师为难摇头:“没有,缺一种调酒。”

蒋序点了另一个,调酒师又摇头。

蒋序品咂出话里的其他意思,可余光终于往旁边侧了侧,整家店就他一个人。

“那有什么?”他问道。

“只有低度数的几种酒,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那晚酒没喝成,但让蒋序了解到在这个时代实体商业难处。

人非但没有忘记,回忆还多了几分。

他回想起钟泠问他的话:“长大后你最想当什么?”

非常古老的问题,小时候他的私教老师让他写过同样的一篇英语作文,他瞥见桌角的英文绘本是一只猪,他随手写道:

“I want to be a pig,eating and sleeping every day……”

果不其然私教老师笑了,他说那他一定是只聪明的小猪。

可叶清半夜在桌面上翻出这张纸,把他从睡梦中提起来,劈头盖脸地问他写的都是什么东西,骂他为什么这么蠢,学习的时候还在开玩笑,说她真后悔生他这小孩。

“我想当酒吧老板,每天看别人醉生梦死,自己也醉生梦死……”他记得当时他是这么回答。

长大是和过去相悖的,有多少人长大后还能记得小时候自己说的话。

也不知是鬼迷心窍还是些什么,临走前他加了酒吧老板的微信,他转过去一笔钱,后来让这个小店起死回生了。

他回国的事情很少和人说,但作为蒋家的一员,很多都是不受控的,总有消息能不胫而走。

邀请推脱了五六遍,这下实在是推脱不了,他乘一个比较空闲的夜晚,放下手头工作前往这边。

也是刚入座不久,他就注意到钟泠。

说实话酒吧光线较为昏暗,还有无数掠过的霓虹灯模糊视线,钟泠身上像有魔力似的,她一进来他眼神就粘她身上。

又是好几天没见她,这几天没找着理由见她,他其实也害怕自己出现次数太多,惹得她心烦,就和当年一样。

事到如今,他其实有隐约猜出她离开的理由,只是年少轻狂,他从没想到那一层。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自由恋爱,长大后才发现,戴着蒋家人帽子的身份,所有事情都不是那么简单,不管是以前和现在,他现在能改变的只有未来。

他看见钟泠向服务员要了酒水单,霓虹光线掠过她的脸庞,斑驳彩光竟衬得她越发柔和,他叫几个兄弟去拦住几个想要和她搭讪的男人。

当下看他好似好在专注和朋友的对话,其实心思早就飞到角落,他看见钟泠小口小口品尝着酒,第二杯直接豪迈地一口干了,第三杯又小口小口品尝。

她脸上后来呈现出醉意,拿出手机,不知道和谁说什么话,嘴唇张张合合,带着酒液漫过的晶莹。

蒋序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他气钟泠一个人来酒吧任自己喝醉,更气何旻安放她一个人来。

如果没有何旻安那通电话,他还是要上前去的,他实在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钟泠在这里卖醉。

但接完电话他又很生气,女朋友的事怎么总让外人来帮忙,虽然他自认为自己不是外人。

终于勉为其难地给喝醉酒的她穿好大衣,细心地扣上扣子,围巾也严严实实裹上,生怕漏进一点风。

折腾回到何旻安的公寓,他其实有何旻安家的钥匙,何旻安也有他的,邻里邻居,美其名曰互相照应,但他们从来都没有用过。

临要开门时他拐弯,拿自家的钥匙开了门,这公寓他其实很少来,一来小又窄,二来是因为隔音不好,他几次听到何旻安和钟泠煲电话粥的声音,他可真嫉妒,什么事能聊半个小时那么久。

所以后来他就搬出来,越发觉得自己住隔壁是自讨苦吃。

钟泠挺瘦,抱起来没什么重量,蒋序抱起她时又心想,何旻安是抢她东西吃吗,感觉比之前更瘦了。

左拐右拐千错万错都不是钟泠的错,永远都是别人的错,他自己也有错。

屋子里开了暖气,暖融融地把人蒸,很难想到此刻外面竟是飘着雪零下的天气。

蒋序替钟泠解掉围巾,脱去大衣,本来想抱去卧室,但想来钟泠醒来可能会闹,就让她在沙发躺着,拿一张毛绒小毯给她。

这些忙活完了,他去厨房轻手轻脚地煮了碗醒酒汤,在酒吧他早就阿姨打好电话,让阿姨把材料准备好了,没想到竟也能派上用场。

刚忙活完这阵,也只是刚坐下不久,钟泠就醒了。

钟泠被吓了一大跳,她怀疑自己还处在睡梦里,房子镜面相反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还多出一个人?

醉倒前的记忆如幻灯片先后涌入她的脑海里,只是一片片的,不连续,也不连贯,但拼拼凑凑,她也总算是想起来了。

蒋序在厨房忙活得出了点汗,刚才进来得匆忙,没来得及注意,这会才感到有些热意,他把外套拉链往下滑。

看到他的动作,钟泠又吓一跳,她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客厅的大灯没开,一切几乎都是在昏暗中进行,蒋序眼风轻轻往钟泠身上一扫,钟泠整个人都不敢动了。

“你,你脱衣服干吗?”钟泠把堆叠在腰上的毛毯往上扯。

衣服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声,蒋序随手把衣服扔在沙发后面的靠背。

“我在自己家还不能脱衣服了?还是说你想亲自帮我脱。”

这话虽然听起来轻佻,但说话的人却一本正经,钟泠愣神片刻,终于在那双眼找到一丝隐藏的笑意,她把身后的枕头扯出丢过去。

“下流。”她骂道。

蒋序毫无负担地承认:“我就是下流。”

生怕他下面又蹦出什么奇怪的言论,钟泠忙开口:“不是何旻安来接我吗?”

这样暧昧的举动,已经远超于朋友之间的距离,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怎么说都会让人误会。

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个何旻安。

“他在忙,拜托我来接你。”

其实是有想过这个理由,但真正听人说出来,钟泠心里还是不免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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