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靳信不来又当如何?”纳兰枫摇头叹道,“他素来出手不按套路,军队神出鬼没,尤其难缠。”
乔芙月听他提到靳信,忽然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他啊,虽说平素手段奇妙,用兵如神,诡道连绵,但他清醒得很,擒王绝对能吸引他,不过有些人却还真有可能出于嫉妒,糊涂得分兵乱局,到时候未尝不会反而助我们摆脱劣势。”
纳兰枫沉默不语,他叹了口气道:“你这计谋与谭夭如出一辙,又是拿孤当诱饵吸引主力,好给小人搅局机会。”
“殿下莫非怕了?”
“怎么可能!”纳兰枫凤眸微瞪,嗤笑道,“我便是死了也无惧,你阿兄都有如此胆魄,我又岂会当一个懦夫。”
正当这时候,门被人给推开来了,谭夭与蒙逖二人一同走了进来,恭敬地朝他行了礼,谭夭朗声笑道:“殿下,长罗郡太守已经得讯征集大军驻守城防,并安排好人马来护送您,眼下大军聚集蓄势待发,定然可以抵挡住湘州大军,甚至与他们再决一死战也未尝没有可能。”
“甚好!”纳兰枫笑着道,“再让彗州那边也多多少少招揽些士卒,一齐赶来支援便再好不过了。”
几人说着说着精神都振奋了起来,他们此刻由于看到了希望而重新有了斗志,故而也没有继续因为一时的失利而一蹶不振,相反充满干劲开始计划好如何翻盘。
谭夭突然扭过头来看向乔芙月道:“芙月,你是不是认识那位靳将军?”
乔芙月眉头微蹙,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莫非要说我串通敌人,居心叵测?”
“岂会?”谭夭苦笑着,心中长叹她对自己还是如此冷漠,可自己却还是得费尽心思讨好她,不由心累无比,叹息了声解释道,“我当时恰好有个部下在湘州山脉里瞧见你和他相处,还意外发现姚谷居然一直跟踪着靳信,还偷偷潜入得到了你写给他的信。”
乔芙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后冷笑一声,拎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他拉出屋子来,在门口冷声道:“你可真能耐啊谭夫子,居然还派人偷偷跟踪我,你这还为人师表啊,当时先帝怎么会让你去书院教书啊,可笑。”
“你别在意这些啊。”谭夭脸微微泛红,别过头来,低声道,“我……我那手下只不过是凑巧看到的罢了,说正事啊,你可知晓为何靳信要大老远翻山越岭偷偷跑来远州,冒着被误认为串通敌人的风险而来?”
“为何?”乔芙月疑惑地问道。
谭夭背手踱步朝前,靠在了一座篱笆上仰头望天,悠闲自在地眯着眼睛,道了句:“他有一老母尚在远州,我打探到其正在冯安郡里,依我看若是能将其给控制住,不失为一要挟靳信的妙计。”
“你这计谋太过不讲道义,若是如此做和言沐、纳兰槿又有何差别,”乔芙月摇头否定,“不过冯安郡走一趟也不是不行,我们不动靳信的阿母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动。”
闻言,谭夭皱眉思索了一番,了然后笑道:“你说得对,不过今日还得护送二殿下赶往太守那里,要不我们明天一早一同赶往冯安郡,看看能否有机会从中谋求突破口。”
说罢,他便笑眯眯地起身,大摇大摆地走到屋内继续与蒙逖他们一同讨论之后的对策,而乔芙月则一个人往边上的草庐里找霜绫去,和她聊聊天慰藉她近乎崩溃的心灵。
秋风萧瑟徐徐吹,落叶飘零入窗来,屋内冷清清的,霜绫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倚在床榻上发呆,眼角泪水不断涌出,满头青丝飘散在肩上,更显得格外狼狈凄凉。
乔芙月轻轻敲了下门,随后推开门来走到她身边,慢慢坐了下来,叹了口气道:“霜绫,我知道阿兄他过世你很难过,可自己的身体还是要保重啊,你还怀着孩子,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孩子着想,饭得吃的呀,晚膳你昨夜没吃,早膳不可以再扔掉了。”
霜绫看到她来了,抹了抹眼泪,哽咽道:“女公子,我……我只是太伤心了没顾得上吃饭,阿烁他才二十出头,怎么就英年早逝了,他还这么年轻,我以为我们能白头到老,可……可他连孩子都没有看一眼呢!”
说着说着泪水就不住在眼眶打转,身体止不住发颤,乔芙月看着她如此难过,自己也心口痛楚难耐。
但她忍住不去落泪,她知道自己一旦也流泪,那霜绫必然会更加伤心,那她此行就属于火上浇油了。
她沉默许久,只是一直坐在她边上陪着她,彼此都一言不发,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红日当空,已至晌午。
外头人声鼎沸,门忽然被人敲响,乔芙月起身去打开门来,见到是乔宵走了过来,她疑惑地说:“阿父,怎么外面这么吵,是要出去了吗?”
“是的,”乔宵点点头,“太守的人刚刚赶来,二殿下打算现在就去跟着他们赶往郡城里,避避风头,先蓄势待发等敌军主力到齐后好以逸待劳,挫败对方的锐气。”
乔芙月听罢便去将情绪稳定下来的霜绫叫上,一同出了房屋,和外头在意准备就绪的众人一齐在大军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往郡县方向走去,风声鹤唳不绝于耳,萧索的风声响起又淡去。
一行人走了许久,直至夕阳西下才匆匆赶到郡县,大门敞开着,太守亲自走上前迎纳兰枫入城,特意将他们全都安排到了最好的客栈里头,吩咐了城里精锐日夜在客栈周围巡视,保障众人的安全。
住进客栈后,乔芙月特意去和纳兰枫交流了一番之后的计划,包括自己试图设计利用靳信与姚谷之间的矛盾,看看能否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