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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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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枫抿了下唇,道:“若是能成则大事成也,若是不成也没什么损失,倒也不错。”

“那殿下我明日便去趟冯安郡,看看能否借助他的阿母,夺得其忠心,”乔芙月信心满满地说道,“顺道看看这其余几郡是否如我等所料的那样,湘州大军因您所有诱而不再多加理睬,如今安全得很。”

“好。”

纳兰枫认同地点点头,又不太放心地开口问道:“可眼下外头危险得很,你一个人去未免太过冒险了,不如我与你同往可好,你亦知我平日里极难受到伤害,必能保你无虞。”

“不必了,二殿下。”乔芙月笑着说,“谭夭会跟我一同前往,您就放一百个心便可,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见她如此说,纳兰枫面色铁青地抿了抿唇,也没强求一定要跟过去,当下只是与她敷衍了事地寒暄几句后,便言要去见见太守商讨城防要事,就和她告别自己一个人推开门离开了。

乔芙月愣了愣,不明白纳兰枫怎么突然态度就不太好了,琢磨半晌归咎于自己拒绝了他的好意,毕竟他也看得出来纳兰枫依旧对自己满是情意,只是由于身份而克制着,看着自己宁愿和谭夭那个大坏蛋同往而拒绝自己,因而不太高兴了吧。

撇了撇嘴,乔芙月略微感到有些好笑,伸了伸懒腰便往自己的房间里,她卧在床榻上,蜷缩着身子试图再睡了一会儿。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因为这客栈的床榻太过舒适,少女不多时便昏昏沉沉地陷入梦乡,夕阳西下,夜色降临整座郡城,客栈里的伙计敲门叫她出去吃饭,乔芙月这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睡眼惺忪地起身装束一番后,便去楼下用膳。

那一夜寂静无声,用过晚膳后众人纷纷回自己的房间入睡,唯独乔芙月实在是没有倦意,无力地伸着腰往外头走去。

夜晚的天空格外明亮,群星璀璨地出现在天穹,熠熠生辉,那点点月辉映在眼前,少女立在客栈旁的水井边抬头仰望天空,眼眶不自觉地愈发湿润起来。

她眸光清澈宛如那皎洁的月光,眼眶里流淌出淡淡的泪滴,她在人前表现得云淡风轻,可内心深处与霜绫一样终究难以走出丧失至亲至爱的人的痛苦,复杂难言的情绪萦绕难消,一个人时她便会想起来儿时的点点滴滴。

她还记得有一次年少的兄长在一个秋日的午后,连哄带骗地拉着她这个小阿妹去郊外玩,晴朗无云的日子里他们来到庄园附近的一处稻田里玩闹,高大的稻草盖过他们的身体,朗朗微风拂过脸颊,也掀起那如大海般辽阔的稻田,稻草摇曳而拍打在他们的身上。

女孩被刮得不太舒服,闹起脾气来追着兄长跑,又蹦又跳地,想要扯住他的头发教训一番,但是一时不察被绊倒狠狠摔在了地上,泥土地不算太硬但也砸得她很不舒服,泪水夺眶而出。

跑在前头的兄长发觉不对劲,扭过头来看到妹妹瘫倒在地上抱头大哭,心里慌乱却依旧冷静下来,像个小大人一样坚定地回过身子,慢慢走过来扶起她,将她背在身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即便炎炎烈日晒得很,即便那刺人的稻草不断剜着自己的全身,即便他自己也很累。可他依旧坚定不移地向前迈出每一步,一句怨言都不说,反而不断安慰着蜷缩在自己背上的女孩,道歉自己不该带她出来,甚至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对自己的好道不清数不尽,那些回忆伴随着皎洁月华涌入心头,不断在脑海里浮现荡漾,各种五味杂陈的情绪扑面而来,那种彻骨铭心的痛楚是久久难以忘怀的。

她一个人蹲着倚靠在水井上,目光里始终充满泪花,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沉重而又有力,她好奇地回过头来看看还有谁这般晚也没入睡,而定睛看去却是一张让她又爱又恨的可憎面庞。

“乔芙月,你……你怎么了?”谭夭慢慢走过来,可当他看到少女脸颊上流淌着的泪水时,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地跑上前,半蹲下身来关切地看着她。

少女抹了抹眼泪,平静下来冷脸看着他道:“没什么,只不过是眼睛不太舒服而已,你用不着跟我套近乎。”

“我……我只是有点担心你,”谭夭叹息了一声,眼底满是愧疚地看着她,言辞恳切,“乔烁那事我是真的很后悔,当时情势紧急我才出此下策,万万没想到他会不顾一切地撑起这个重任,他……他的死说到底也是我的责任,你要是太难过可以拿我撒气,我……我也能好受些。”

“我拿你撒气?”乔芙月冷笑一声,轻蔑地望着他,“拿你撒气他就能活过来了吗,你这种人心思歹毒,做事不择手段,根本没有书上所言的半点仁义之心。”

她看着青年一言不发,反倒是越想越气,连泪水也没有继续流下,扯住他的衣领怒声道:“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人已经不在了,你要是真的有愧意,那你便下去陪他呀!”

谭夭低下头来,满怀伤感地低声道:“他素来忠心耿耿,对我也是极好的,我也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你的心情我都能理解,我也很心疼你如今的样子,可……可事情终究是过了呀,人还是得往前看啊!”

他的一席话说得少女满腔怒火竟不知如何释放,沉默许久后,她哽咽地靠在水井上,抿唇道:“你……你不要管我,堂堂朝廷大臣在夜里与同僚家女郎私会成何体统,你还是回去自己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去长罗郡打探情况呢!”

谭夭闻言却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用袖子擦了擦满是叶片的地板,也坐在地上靠着井边,浅浅地笑道:“没事,虽然已至深夜,可你看看今日月光正浓,不如一起赏月可好,也可排遣内心忧愁。”

少女微微点了点头,眺望起那轮圆月,内心的孤独失落逐渐消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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