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长的吻终于结束。
许眠眼睛都失了焦,脱力腿软地倒在他怀里,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段盛淮耐心地等他缓神,贴着他的脸颊,皮肤饥渴症患者一般在他脸颊上、脖颈处轻啄。
“少爷?”许眠被他蹭得痒,往后缩,却躲不出他的怀抱,只能在他怀里扭了扭。
乖得过头。
段盛淮再次吻上他的唇,好像除了接吻,怎样都不能够缓解许久未见的思念。
许眠被亲得腿软,只能揪着他的衣襟借力,软成一滩水,顺着主流汇向大海。
接吻的时间太长,许眠的大脑甚至有空思考起其他的问题。
微闭着的眼余光瞥见小雪人立在脚边,脑子里灵光一闪。
“少爷……唔……雪人……”
段盛淮的轻笑落在耳边,许眠悄悄红了耳尖。
一边接吻一边勾唇笑,好犯规,耳廓被热意熏得有些麻,流经血管传回心脏时,许眠心尖都发颤。
紧接着,掌心传来一丝凉意,许眠低头一看,竟然是两颗圆润乌黑的鹅卵石,许眠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雪人的两只眼睛。
帽子围巾……许眠全都反应过来了。
第一反应是不好意思,毕竟许眠知道这个雪人做的实在有些不堪入目,在喜欢的人面前露了怯。
但段盛淮下一秒就看穿他的小心思,从身后圈住他,在他耳垂低声道:“雪人很可爱,宝宝。”
……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叫我?”
段盛淮手掌在他腰上作乱,轻声道:“这个是你的小名啊,怎么,不让叫?”
倒也不是。
许眠呼吸都乱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会很不习惯。”
段盛淮贴得太近,呼吸间的热气都打在他颈侧,“慢慢就习惯了宝宝。”
“还在生我气吗?”段盛淮扶着他的腰,带他走到雪人面前。
手上不停贴着他的肌肤谋福利,就连脑袋也要时刻埋在许眠颈窝处。
许眠像被操控的机器人,好不容易成功拿着鹅卵石往雪人的眼睛上放,闻言身形一僵,摇摇头,“我没有跟你生气。”
随后又小声补充道:“我只是有点难过。”
难过自己并不唯一独特,难过对方也能叫他少爷,难过自己没有勇气面对这样的场面,难过对方明明说过离开却又突然出现,难过自己的脆弱……
太多太多的情绪,压在心底,他却生不起气来。
他总预设好最坏的结局,那样在结局到来之前,他都不会有任何期待。
对段盛淮的态度没有期待,对他的喜爱没有期待,于是这些能与对方相处的时光,他便格外珍惜。
哪怕到最后是黄粱一梦,骤然清醒后,他也只能没有怨念没有渴求地离开。
他把两枚鹅卵石放好,小雪人瞬间神采,像是动画片里的角色。
他侧身,想和他分享,却撞进对方的深邃的眸,泛着水光。
阴沉、压抑,骤雨欲来。
许眠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悲伤,快要把他吞没,是属于段盛淮的。
他想了想,随后朝掌心哈了一口气,水蒸气掠过掌心,他搓搓手,热意聚集,确认手心不再冰凉之后,他才伸出双手,捧着段盛淮的双颊。
四目相对,瞳孔只剩下对方的脸,周围静谧安宁,仿佛天地间仅余下彼此。
许眠闭着双眼,在对方脸颊落下一个珍重的吻,随后终于说出那句,在聊天框里打下无数次,却从未成功发送的话。
“少爷,我很想你。”
话落,段盛淮瞳孔骤然缩小,化成一个小小的圆圈,圈住许眠,他呼吸加重,搂着许眠的手臂收紧。
许眠乖乖被他抱着,胸腔被轻微挤压,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反抗。
段盛淮没有再说话。
雪未停,两道身影紧紧相拥着,雪花无情地飘落,融化,段盛淮没让许眠沾染上,一寸一寸地检查好后紧紧护着。
因此盐粒似的雪花很快将段盛淮撒成另一个雪人,许眠像只小猫窝在他怀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舞会即将开始,许眠眨眨干涩的眼,轻轻推了一下alpha的肩膀,“少爷,我要走了。”
段盛淮:“嗯。”
手上动作却没松开,只是抬起埋在他颈项间的脑袋,垂眸与他对视。
许眠不忍心说出催促的话,只好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口袋里的手机铃声都响起催促,许眠别扭着手腕去拿,是连昀的电话。
想来是他透气太久,连昀来问他的行踪。
手机屏幕是当时在医院摔碎的,一同摔坏的还有手机主板,那之后就时常卡顿死机。
许眠在内心不停祈祷手机别在这种时候出问题,让他尴尬。
怕什么来什么。
手指划过接听键,手机毫无反应,许眠红着一张脸,窘迫地反复滑动,手机铃声如同催命符一般继续响着。
段盛淮指节在他手背安抚地轻轻一点,随后落在屏幕上,滑动到拒接的位置。
许眠解释:“有点卡。”
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
段盛淮问:“为什么不用新手机?”
出事后,段盛淮曾叫保镖给许眠送过一个最新款的手机,没想到许眠收下了,却并没有使用。
许眠低着头打字,闻言手一顿,含糊道:“太贵重了,这个还能用,没必要换。”
段盛淮还想说什么,被许眠一口打断:“少爷,我真的要回去了,来不及了。”
说完,着急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跑到一半又停下来,从雪人身上取下帽子和围巾,认真拍掉上面的细雪,递给段盛淮。
“少爷,谢谢你,小雪人这辈子也算圆满了。”
“再见!”
说完,脚下生风跑出去很远,段盛淮伸出去的手落了空,他盯着手心愣了神,摩挲着手中还残留着许眠体温的围巾,无言失笑。
*
许眠急急忙忙跑回去,会场里已经开始倒计时,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