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八、七……”
连昀抽空瞧见他,急忙问他去哪里了。
许眠凑到他耳边,大声道:“花园里。”
连昀皱着眉,往后一躲,同样吼道:“不用吼!能听见!”
许眠笑了笑。
话音落,灯光骤然熄灭,全场轰然寂静。
许眠眨眨眼适应黑暗的环境,逆着拥挤的人流,躲到了角落里。
他摸了摸手腕间的红色丝带,确认他仍旧牢固地系在手腕上,放心了不少。
待会儿就等同样系着红丝带的韩行亦过来将他带走,最后的舞蹈环节至少不会落单。
不过,在交际舞会里,角落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地方。
许眠蹲坐在地上,不多时,耳侧已经响起黏腻缠绵的接吻声,唇舌交缠同时伴随着水渍声,吻得忘我又深入。
许眠:“……”
许眠无端想起不久前的吻,脸颊烧起来,他舔了舔唇瓣,上方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的接吻声愈演愈烈,许眠都怕两人在角落里干起坏事来,急忙把手环阻隔等级调高。
旋即,肩膀贴上一个滚烫的胸口,他下意识躲开。
但对方似乎很熟悉他,手指径直探向他的手腕,勾着他腕间的丝带,轻轻缠绕着,像一幅镣铐,将两人铐在一起。
许眠下意识问:“韩哥?是你吗?”
说着,许眠顺势转过身躲进他怀里,手指在黑暗中试探地往前摸,结实紧绷的腰腹,青筋缠绕的小臂,以及腕骨凌厉突出的手腕。
等等,怎么没有红丝带……
许眠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急忙往后撤。
“抱歉,我在等人。”
对方不依不饶地跟上来,许眠很快就被困在臂弯间,他下意识抬头去看来人的脸,但周围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手环被调整到最高阻隔级别的许眠嗅不到任何信息素,只能再次解释。
“同学抱歉,我不能……”
“啪嗒!”一声,时间到了,会场里的灯又亮起来。
许眠眯着眼适应从黑暗转化到明亮,再睁开眼时,许眠这才发现,眼前人究竟是谁。
玄黑底面具,只覆盖住上半张脸,顺着眉骨利落收窄,边缘削得很薄,贴合颧骨轮廓,衬得眼窝更深。
方才还在雪地里紧紧搂着他不撒手的alpha,此刻又站在他跟前。
“找到你了。”
许眠像森林里的小动物,一小心掉进猎人布下的陷阱,挣扎着也逃不开,只能可怜地透过上方的洞口眼巴巴望着。
事情发展出乎意料,许眠眼神乱瞟。
“看什么?”段盛淮捏着他的下巴,掰过来,和他对视。
许眠不敢看他,垂着头。
视线又盯着缠绕在他们俩手腕间的红丝带,总觉得很像月老牵的红线。
“许眠,我在问你。”
语气平淡,没有带着任何不悦的语气,反而是段盛淮最有耐心的时候。
许眠还是觉得自己被凶了,扁了扁嘴,“我在等人,不能做你的舞伴。”
“谁?”
“你不认识的……”
段盛淮眼底闪过一道危险的光,眯着眼,“我是在问,你在等谁?”
许久没见,刚刚还和平日里一样,乖得像小白兔,现在又能把人气得心脏都抽疼。
许眠浑然不觉,“我在等韩哥,我们约好做彼此的舞伴,我不能失约唔唔唔……”
段盛淮停不下去,抬手捂住他的嘴巴。
“他不会来了,现在我是你的舞伴。”
“啊。”两秒后,许眠眼睛瞪得溜圆,“啊?”
轻缓悠扬的钢琴曲从大厅中央倾泻而出,身处舞池中的人都寻找到了自己的舞伴,纷纷跟随音乐起舞。
许眠紧张地攀着段盛淮的肩膀,小声说:“我不会跳舞。”
他本来的计划是让韩行亦带着他随便跳跳,反正韩行亦说他也不会跳,两个人都不会,总不会太尴尬。
可此时——
音乐刚开始,段盛淮的手就已经落在他的腰间,在腰窝一使劲,许眠就轻呼一声,整个人软趴趴地倒进他怀里。
段盛淮轻笑一声。
许眠咬着下唇,拼命忍下羞意。
“宝宝抬脚。”段盛淮手指挠了挠他的腰,又去拍他的大腿,“我教你。”
云纹大理石地板上,一黑一红两双皮鞋纠缠着。
尺码明显偏小的黑底皮鞋踉跄一下,向前踩上前方的红底皮鞋。
许眠整个人都踩在段盛淮的脚背上,鞋底的灰印在鞋面上,就连裤管也被他蹭乱。
许眠没反应过来,撞上alpha结实的胸膛,垂着脑袋,瞧见这一幕,眼前一黑。
又把他弄脏了……
段盛淮没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托着他被纱布包裹的小手,放在掌心,眼神心疼。
“呼呼。”
段盛淮在他掌心吹了吹,隔着纱布,许眠却也觉得掌心痒痒的,实在受不住这样哄小孩的把戏,指尖在掌心抠了抠。
段盛淮揽着他的腰,动作缓慢轻柔地带着许眠跳华尔兹,跳得很轻很慢,却能稳稳踩中每一个乐点。
壁炉里木柴噼啪燃烧着,暖橙火光漫过会场,细碎的金尘浮在柔和的灯光里。
钢琴曲和小提琴在两人周围流转,空气中仿佛有一道神圣的光晕,打在段盛淮的侧脸。
柔和了轮廓,眼底也盛着融融的暖意。
许眠痴痴地望着。
他喃喃道:“我好像看见天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