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沈礼真一个人到了地点,原本裴慈是在他旁边的,可是刚出飞船,这个人就一眨眼没了。
他走在原本的航站点的路上,凌空的冷白色的特殊钢质架起一道道的桥,汇聚成如同螺旋的巨大的彩带飘舞着的形状。
这个人,
沈礼真看着玻璃上倒影出自己的身影,脑海里全是裴慈的昨天的话语,和裴慈捉摸不定的性格。
以及刚出飞船,那人消失的身影。
他用手一点点地捋直自己的袖口,心想,
果然,
不该试图去依赖任何人,尤其是裴慈。
虽然知道这个人的本性,但是沈礼真心底的那一瞬微微的希望仍未被熄灭,只是从那个人转向了自己。
他的脊背绷直,在心底告诉自己,
没关系,他可以。
他走上直升梯,直升梯快速下降着,直到达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广上,停下,这就是GSH停泊点的最基层。
不出意外的是,果然有一个人等在那边,与沈礼真不同的是,那个男人只穿着一个不伦不类的灰黑色的皮衣,棕色的裤子,以及靴子。
显然叛徒的首领没有到这边。
不过,沈礼真望去,对面似乎根本没有到达一千人,少说也就几百个。
意料之内。
对面的男人看见了沈礼真一个人过来,身边似乎没有人,诧异的挑了挑眉,不怀好意地问:
“沈副官身边的那个人哪去了?”
沈礼真微微绷直了身体,他的喉咙有些微哑,但是表情看不出丝毫的变化,仍然是那副冷漠的神色:
“他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
对面的男人反问过去,走到沈礼真面前,甚至打量了一下周围:“所以来的只有沈副官一个人?”
沈礼真抬眸,视线正对着面前的这个人,不惧不躲,袖口下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瞬:
“不然呢?”
还没等对面那个人男人继续说出什么。
沈礼真看着这个人,反问了回去:
“你们首领之前告诉我约定最低是一千二百人,可是如今看来不是这样,难道身为首领,这一点的诚信都没有吗?”
男人听见对面这个人不仅不害怕甚至一个人对这么多人敢反问,立即故意提高语调,阴阳怪气:
“我们首领自然有他的打算,不过,倒是沈副官一个人来到这里,胆子倒是大得很啊,”
沈礼真没有回他的话,喉结略微动了一下:“所以,你们是打算反悔了?”
对面的男人转身,显然不把沈礼真一个人放在眼里,甚至跟他那边的几个人对了一下眼神,嗤笑着:
“哈哈哈,沈副官说的话真是有意思,这口上的话,有什么反悔不反悔的呢,”
沈礼真的全身的肌肉已经开始无声息的绷紧,他松开手,同时手摸向腰边的木仓。
他看着眼前的几百人,估计着距离。
以他的战斗力,逃出包围圈应该不是问题,飞船就在楼上。
只需要躲进直升梯就好了。如果直升梯被破坏,那就爬上去。
以他的体力,爬个两百层楼的高度还是绰绰有余。
对面的那个男人的表情果然变得凶狠,拿出了木仓对准沈礼真:
“倒是沈副官,竟然一个人羊入虎口,真是让我对你的愚蠢感到可笑啊,这样也配称为“灭星屠夫”?看来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灭星屠夫?
沈礼真下意识地想要去理解其中的意思,可是对面下一秒就已经按动了扳机。
敏锐度极高的战斗本能促使着他随即向右一躲,竟然躲开了先一秒朝他射来的子弹!
这来自本能的躲避危险的方式,再一次救了沈礼真。
毕竟是这么多年磨炼下来的人,沈礼真早就习惯了子弹的速度。
对面的那个男人挑眉:“哦?”
沈礼真还没等跑,一只手就凭空摁住了肩膀,随即一个阴影轻飘飘落在他的身后。
这么快的速度!
毋庸置疑!
明明不应该为此感觉到庆幸,可是他的心脏还是瞬间狂跳起来,这种被死死压住,明明对面还是无意识的钳制这种感觉,竟然让沈礼真感到几分难得的兴奋和战意。
不对,不对。
他紧急叫停了那个自己,同时看向对面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显然十分惊讶,似乎还有一些警惕:
“你是?”
裴慈笑眯眯:“我是——”
他没有说话,松开了摁住沈礼真的手。
那一瞬间沈礼真感觉有种逃出虎口的如释重负感和一点点的失去压制的低落。
裴慈松开手,一步步走向面前的男人,对面的男人显然有些紧张,因为裴慈似乎很轻松的态度,也许是因为,男人的生物本能也察觉到了这个人的可怕。
“你是谁……”
没等话说完,子弹的声音还没有响,
一阵重重的声音,啪嚓炸起!
裴慈还在向前走着。
而那个人?
已经变成了墙壁上的一朵绚烂的黄红色的肉血花。
对面的几百人轰然震惊同时丧失了声音一样,
没有人看清裴慈是怎么动作的,没人知道这个少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以及生命一瞬间就被湮灭的静止。
而裴慈仍然是笑眯眯地向前走着,只是走着,仿佛他什么都没有做,又仿佛他只是一个前进的杀戮机器,遇到无用的挡住了路就撕碎。
随着几个血花相继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