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第一个人喊出了声音:“啊啊啊!”
随即就是“跑啊!”
还有“打他!”
以及互相的推攘,甚至有人直接为了逃命把一个人推到裴慈面前,然后,无一避免的,在一个人得意和一个人惊恐绝望的表情下,两朵雪花一前一后嵌在了墙上,血肉交融。
子弹射击的声音响起,打在裴慈身上只是无力地掉落在地,甚至于眼睛也是这样。
这个人简直是,物理意义上的,无坚不摧的杀戮机器。
沈礼真看着逃窜的人群,心里一紧。
这些可都是人,而且是兵!要是裴慈杀完了,他还要拿什么去找左瑾年交代?
“裴慈!”
他不由地叫出了声。
裴慈笑眯眯地转身,同时,后面那几个试图趁着裴慈转身偷袭的人炸开了血花,在空中,滚烫的鲜血一滴滴落在裴慈和沈礼真的脸上。
少年歪头,语气轻快:“怎么?”
沈礼真眨了眨眼,那滴滚烫的死人的血液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落到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随即就混杂在那群人声的逃亡的喧闹中。
“别打了,那些人留着,我有用。”
即便知道这是叛徒的手下,即便知道对面的那些人也杀了不少的无辜的人,甚至可能是平民百姓,可是他还是无法做到,看到这么压倒性的可怕的杀戮。
即便他已经努力不再去看,不再去听,他的胃部还是发出一阵阵悲鸣,撕裂感瞬间蔓延他的全身各处,铁锈味代替了一切,那些熟悉的惨叫瞬间忽远忽近,他又瞬间脱离开身体,俯视着那个和自己相似的男人,以及对面的裴慈。
是一个人吗?
是吗?
都是如此的,如此的,无情。
沈礼真的大脑发出阵阵的钝痛,他的呼吸变得浅,甚至呼吸已经开始了静止。
甚至于其中的一个必须听到的声音都若有似无,然后落入虚空。
直到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
沈礼真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脖颈被裴慈掐住了,裴慈眼眸有一瞬纯然的困惑:“你刚才走了,”随即他满意地眯起眼,“不过现在回来了哦。”
刚才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沈礼真竟然浑然不觉。
恐惧和耻辱以及痛苦死死地锁住他,他无暇顾及那些,看向裴慈的身后,令他意外的是,
那些人没有变成血雾,也没有变成血花,而是似乎抱头被明显是其他的人挟制着。
而那些其他的人似乎就是那天和裴慈进行视频通讯以及叫裴慈“战主”的那些人。
不过裴慈那边的人都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们。
特别是那个为首的女人,似乎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震惊地看着他们,好像刚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然后强行冷静下来,走上前:
“战主,我们要把这些人怎么处理。”
裴慈没有开口,只是似乎颇有兴趣地注视着他。
沈礼真的脚下意识后退一步,可是随即他立即反应过来,站稳,他很想说话,可是脖颈处的压迫感早就令他的身体后脖颈的寒毛竖起,他看向裴慈。
脑子里似乎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在他说停手的那一刻,
裴慈好像真的,停止了?
而且好像说了什么?他还没听清?
沈礼真询问裴慈:“你刚才好像跟我说话了,我没听清,是什么?”
裴慈答得很痛快:“我说‘留着呀’。”随即眯起眼:“刚才那样,再来一次给我看。”
那样是哪样?难道是他那一瞬间的仿佛灵魂出窍的抽离的感觉吗?
沈礼真的喉咙莫名地发紧,等那层朦胧感从世界逐渐褪去,他干哑出声:
“我不会。”
“哦。”
裴慈笑眯眯着,随即松开了手。
沈礼真瞬间感觉脖颈一阵清凉,随即就是被火灼一样的微微疼痛的感觉。
他呼吸不由加深了一些,瞳孔略微缩小一瞬。
裴慈忽然又出手,沈礼真的心立即极速跳动起来,他的脖颈更是一阵阵的灼热传来,但是少年只是用手轻轻敲了几下他的脖颈处的跳动的脉搏,然后竖起食指:
“刚才那样不会,可是这个倒是一直在跑。”
沈礼真的呼吸停了半拍。
然后裴慈就松了手,退后转身,语气轻快:“算了,反正,它自己还会来的。”
……
裴慈刚走没多久,那个女人就追了上来,再次询问:
“那些人,收缴之后归哪里?派谁看着?伙食怎么算?”
裴慈头也不回:“问他呀。”
女人一愣:“……哈?”
少年早就走远了,哼着歌然后消失在眼前。
那个女人站在原地几秒,慢慢转过头,重新打量沈礼真,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崭新的人一样,眼神很复杂:
“行吧。”
女人叹气,走向沈礼真:“那么请问,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沈礼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用最低级的星系束缚带,然后把开关给我,伙食问题暂时不需要担心,我会马上和我的首领联络。”
……
指令被执行的是如此的顺利,
效率高到以至于沈礼真都有些震惊。
缴械,清点,关押,轮值,
熟悉的权力的味道。
他需要马上回到左瑾年的身边了。
以及自从那天起,裴慈好像消失了一样,只留给他兵,然后就不见了,这件事是否要隐瞒,一直压在沈礼真的心底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