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婵垂眸不看他,帝王会有真心吗?他的话里有几分真情?
萧鸾将箭镞戴在冯婵腰间,“那凤佩不好,既然总叫穗穗想起不好的事,不戴便不戴吧,朕从不怪你。”
只怪自己,年少时无能为力。
“朕知道你是个不在乎情爱的人,只盼这箭镞日日提醒你朕的真心。”
冯婵听着萧鸾的剖白,看着他眼眶含泪,他这般可怜的只求她能看见他。
萧鸾将冯婵揽入怀中,下颌轻抵在她的发顶,落下一颗清泪,“朕骗了你,我们不是两情相悦,从来都是我偶影独游。”
“答应朕,试着相信朕。”
就在萧鸾以为冯婵睡着了的时候,一声微不可闻的应答传入他的耳中,“我答应你。”
烛花爆开,人声无觅,满阶梧叶月明中。
第二日请安,郑婕妤的视线时不时就往冯婵寝殿瞟,很是不敬。
庄嫔终究是偏心自己人些,强行拉回郑婕妤,“郑妹妹近来瞧着气色大好,可见李太医医术高超。”
郑婕妤笑笑,“嫔妾观皇后娘娘容色憔悴,不如也传李太医来为娘娘诊脉?”
诊脉是假,她更想知道冯婵和萧鸾走失的这些时日做了什么?
从她的视角只看到冯婵交代庄嫔几句后,义无反顾的跳崖了。事后众人奔波逃命,问谁也不说。
早知道冯婵没死,还能独占萧鸾恩宠,她也跟着跳了。
冯婵一眼看出郑婕妤想窥视的小心思,故意气她,“本宫只是通宵守了陛下一夜,还不至于请太医,歇歇就好。”
郑婕妤面色惨白,一双手死抠着茶盏。
淑妃道:“皇后娘娘凤体康健就是六宫之幸,不如臣妾等人轮流为陛下侍疾,娘娘也好休息,如何?”
冯婵下意识就想同意,宫妃侍疾是自古以来的惯例,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萧鸾小性,昨日刚答应他,今日就把他推到别人宫里,他定不依。
可冯婵不想再担善妒、不容人的名声,她眼波一转,“要先问过陛下的意见。”
萧鸾正闭目养神,仍分心去听主殿的声响,小女子声如流莺,将多少明枪暗箭都不着痕迹悉数挡了回去。
谁知下一刻,她就带人站在了自己榻前。
“陛下,后宫姐妹担心您龙体欠安,想要轮番入侍。”
冯婵眼里藏着狡黠的笑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要萧鸾出手解决,洗刷她的“恶名”。
“不必,朕在坤宁宫挺好。”
淑妃眼底闪过讥讽,面上仍道:“皇后娘娘细致入微,臣妾等是如何也不似娘娘般妥帖的。”
郑婕妤道:“坤宁宫再好,也不便久劳一人,就让嫔妾等人轮班侍奉,为陛下、娘娘分忧吧。”
萧鸾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很快被文嫔捕捉到。
遇刺那日,郑婕妤缩在轿撵中,她与庄嫔胆子大掀开轿帘,亲眼所见萧鸾为冯婵以身挡箭。
如今那箭镞还挂在冯婵腰间呢。
谁敢这时打扰伉俪叙情。
文嫔面露难色,率先表态:“陛下,大皇子自从行宫回来,车马劳顿,夜里总要臣妾哄着才能入睡……”
触及慈母心肠,萧鸾脸色果真缓和些,“朕不喜往来人多嘈杂,有皇后一人就够了。”
郑婕妤张嘴仍想奋争,却被庄嫔拉至身后。
她怎么一天不在皇帝跟前晃悠就难受,总给自己找事儿干啊?
谁愿意伺候谁去,她庄嫔第一个不愿意。
“皇后娘娘昼夜不离守在榻前,无微不至,陛下才能早日痊愈,咱们就别添乱了。”
原先的叶美人,如今的颖婕妤附和庄嫔道:“裴姐姐言之有理,陛下几时进药,几时调汤,谁有皇后娘娘烂熟于心?”
她瞥了一眼郑婕妤,都是婕妤,自己还比她多个封号呢,讽刺起人来丝毫情面也不给她留。
“某些人不要为了争宠,连陛下病中安稳都不顾了。”
郑婕妤泪眼婆娑,“天地可鉴,嫔妾何曾有过这样的心思?”
萧鸾最头疼的就是这个郑婕妤,身为近臣之妹,骂不得罚不得,偏偏身子还孱弱,重呵一声就要病上几天。
无可奈何道:“朕乏了,都退下吧。”
郑婕妤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难道陛下一点都不关心她如何奔命回京的吗?
刚出宫门,郑婕妤忍不住抱怨道:“明明我们才是陛下在宫中最亲近的人,两位姐姐为何不帮着我说话?”
一同进宫,二人成了主位娘娘,连曾经的叶美人和葛才人都是又晋位又得封号的,只有她还是小小的婕妤。
郑婕妤不免心下委屈,她愿做出头鸟,可无人帮衬,独木难支。
文嫔含蓄劝道:“圣意已决,妹妹莫再纠缠,叫人看笑话。”
庄嫔懒得与这种人多说话,皇帝喜欢谁,郑婕妤就视谁为眼中钉,偏还一幅大公无私的样子。
“淑妃娘娘召我去咸福宫商议北狄别吉入宫的典仪,改日再叙。”
庄嫔本想寻个托词离开,却不想被一把拉住,“宫中又要来新人了?”
郑婕妤眼泪簌簌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