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宜坐在院里的秋千上,石瑛站在她身后,轻轻慌着秋千绳。
“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她抓着绳子,回过头望向他,轻声说道。
“我怕女君再也寻不到我,可女君为何冷待我,可曾过问我这些日子过得如何,我心里难受。”
少宜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解释道:“我是想你受了惊,适宜清净些,便不欲说得太多。未曾想过你竟是因为此事辗转难眠,是我的错。”
她跳下秋千板,朝石瑛靠近两步,亲昵地拉起石瑛的手,轻轻摩挲着,
石瑛抽回手,敛着眉目说:“女君只是不在意我罢了。”
“并非如此,我方才与你也解释过了,你怎半句未听进去。”少宜又将他掰回来,温声哄道。
他抬起眼看向她,眼底那抹委屈之色犹在。
“好了,我日后再不会像今日这般了。”
少宜拉着他到秋千板上坐下,自个儿绕到秋千后去,抬手推了推他。
“女君可知,将我打晕了藏在暗窖的人是谁?”石瑛侧过身子看向她,轻声询问道。
她垂下眼,此刻愧于见他,薄唇轻启:“大兄。”
这令他并不意外,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未曾料到,金琰会如此明目张胆。
“你也不必怕,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他总不好在我眼皮底下抢人。”
石瑛摇头,“生死有命,我不怕。”
翌日早,少宜特地带上石瑛,到主母屋里请安。
“主母毋恙。”他微微屈膝,恭敬地朝孔氏问安。
孔氏只是轻轻睨了他一眼,“坐吧。”
少宜也一道坐下,“阿母猜猜,我是在何处寻到阿瑛的?”
“这般事说出来,也是丢人,府里上下翻遍也未曾找着,怕是早就生了心思想逃,少宜还寻他回来作甚。”孔氏蹙起眉,不耐再瞧石瑛,撇过脸看向案上的赤漆耳杯。
“阿母误会了,并非是在府外寻着的,阿瑛不知怎的,跌落进客院的暗窖里了。说来也是巧,那院子一向是阿母遣人打理的,这么大个活人掉进去了也未曾发现。再者,那处向来是给客人居住的,挖那么大个暗窖来作甚?”少宜抬眸看向孔氏,眸底多了几分探究。
果不其然,孔氏面露虚色,支支吾吾道:“什么暗窖呀,我从未见过。”
少宜轻笑一声,疑道:“那倒怪了,阿母还是请人将那暗窖封了吧,免得下回家里来了客人,不慎跌落,传出我要非议咱们家待客不周的。”
“亏得你们撞见了,才不至让外人评头论足,明日我便请工匠来。”
为了不让少宜再起疑心,孔氏转过头对石瑛关切道:“可曾伤到?请府医来瞧瞧吧。”
孔氏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令石瑛周遭生寒。
他垂眸,淡淡应道:“不曾。”
少宜瞧出他的不自在,便行了虚礼,早早带他离去,以免撞见家中其他兄弟姊妹,便叫他更不自在了。
也就是在他们走后不久,金琰便带着曲氏来辞别,说是东宫出了事,需得回去帮着料理。
但他一个东宫舍人,储君有事,自有属臣商议,何须他去。
大公子走了,府里也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女郎,信都世子带着丰厚聘礼,上门提亲来了,这会儿人侯在前厅,夫人请您过去。”云秋立在案边,面露难色。
少宜跪坐案前,眼皮都没抬,“他来提亲,请我作甚,你去替我回绝了吧。”
“世子是向二娘子提亲,夫人说女郎是长姊,理应前去替亲妹掌掌眼。”
“想来我是非去不可了。”少宜冷哼一声,置笔起身,“将石瑛带上,长姊都去了,做姊夫的合该到场。”
金家大堂外,摆满了刘彦带来的聘礼,少宜瞧了眼这些物什,眉梢轻挑,径直走进堂中。
孔氏端坐主位,正与刘彦商议此事。
“府里好生热闹,世子怎不遣媒人过府,自个儿便急匆匆带着聘礼来提亲,未免有些失礼。”她直视着刘彦,端庄地屈膝行礼后便入座。
石瑛跟在她身后,落座在她身边。
刘彦抬眼扫向石瑛,眸光微寒,不屑道:“本是女娘议亲,带个不相干的郎婿作甚。”
“世子怕是不知,我新婿貌美,带在身边才能令我安心些。”少宜转眼看向石瑛,两人眉目传情,似是将将新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