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只传了一句含糊的口信:“蓉大奶奶托我捎来物件,城郊之事,她愿知一二。”说完便匆匆离去,不敢久留。
贾奇珍捏着温润的玉佩,心头泛起一丝思量。他早听闻宁府风光之下藏着无尽龌龊,蓉大奶奶秦可卿身为贾蓉的正妻,执掌宁府内宅事务,美名传遍一众世家,只是坊间偶尔传出细碎流言,宁府家主贾珍对这位儿媳心存非分之念。
知月神色谨慎:“宁府局势浑浊,贾珍行事蛮横放肆,蓉大奶奶深陷内宅泥潭,贸然与她来往,极易招来是非。”
“正因泥潭之中,才藏着看清棋局的眼睛。”贾奇珍将玉佩妥善收好,“她身处漩涡核心,知晓四大家族上层的隐秘。往后我们布局京城,少不了这位夫人的消息助力,只是眼下应当谨慎相待,不可操之过急。”
此时宁国府高墙之内,秦可卿正独自熬过一场心惊胆战的对峙。
方才贾珍借着商议府中家事的名义,单独留她在书房,借着家主的权势步步逼迫,言语轻佻,伸手想要近身冒犯。贾蓉就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却垂首侧身,假装视而不见。秦可卿拼尽气力厉声抗拒,借着传唤丫鬟的契机挣脱桎梏,才守住自身清白。几番周旋之下,她次次以智慧与强硬躲开贾珍的胁迫,至今仍是完璧之身,可日复一日的侵扰,早已让她心力交瘁。
她知晓自己困在这座樊笼,丈夫懦弱无能,宗族冷眼旁观,礼教捆住了她逃离的脚步。偶然听闻城郊这位清醒自持的贾家旁支子弟,她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寄出信物,试探这名少年是否愿意成为自己往后的退路。
高墙之内的绝望,高墙之外的筹谋,两条命运的丝线,借着一枚玉兰玉佩悄然缠绕。
大观园的修建工程紧锣密鼓地推进,元妃省亲的荣光迷惑着嫡系所有人的双眼,唯有两位身处棋局之人,已经开始为注定到来的风波提前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