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西山一带柳丝垂岸,水汽氤氲。
贾家旁支子弟贾奇珍,自重生于这片红尘棋局,便看透了贾、史、王、薛四大家族捆绑覆灭的既定宿命。嫡系族人沉溺锦衣玉食,挥霍无度,一众旁支被宗族挤压,只能依附嫡系苟活,到头来难逃树倒猢狲散的结局。他不愿随波沉沦,决意择一处城郊荒地修建栖云庄,跳出世家编织的罗网,知月、晚晴、墨竹三人,是他眼下最信任的心腹。
墨竹奔波半月,敲定了临水荒地的购置意向,眼看官府地契即将批复,本地劣绅周乡绅从中横插一脚。此人常年勾结县衙胥吏,蚕食城郊田产,听闻一名不受宗族重视的旁支子弟想要抢占这块风水宝地,便暗中拿出银钱打点官吏,故意压下地契的审批文书,还派遣家丁在荒地边缘栽种树苗,摆出先行占用的姿态。
“公子,周乡绅有心抢夺地皮,县衙官吏处处推诿,不肯秉公办事。”墨竹一身风尘,躬身禀报。
贾奇珍正伏案勾勒新式成衣纹样,顺带调配安神香料,打算依靠商贸积攒起家的第一笔本钱。他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眼底神色沉静:“周乡绅依仗地方势力恃强占地,我们眼下根基薄弱,硬碰硬只会徒增损耗。可这块临水之地,是栖云庄的根基,万万不能拱手相让。”
知月微微蹙眉,轻声剖析其中利害:“想要压制这名乡绅,绕不开四大家族的人脉。王家不少子弟执掌地方官吏的升迁考核,王熙凤嫁入荣国府,手握王家一部分人情,只是她为人精明功利,不会无偿伸出援手。”
晚晴靠在窗边,直言另一条出路:“薛家身为皇商,和织造局往来密切,织造局可制衡地方乡绅,只是兜兜转转,依旧脱不开世家的利益纠葛。”
一席话点破眼下的困局,京城大大小小的利益链条,早已被贾史王薛四家瓜分殆尽,一介旁支少年踏出的每一步,都被动卷入这场棋局。
贾奇珍沉吟片刻,定下计策:“知月,你借采买脂粉的由头去往荣国府,通过平儿递话,许诺往后我们的香料、新式成衣优先供给荣国府女眷,以此换取王熙凤出面,托王家官员约束周乡绅。我们只做利益交换,绝不依附荣国府嫡系。”
正当几人商议对策之际,一枚裹在素色绢帕中的白玉兰玉佩,经由宁府一名不起眼的婆子悄悄送到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