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众人或是贪利、或是好色、或是浑浑噩噩只懂享乐，竟无一人思谋实业增收、整顿家业，只想着攀附门路、分取旁人产业红利。贾奇珍心中暗自唏嘘，一边温和应付众人闲谈，一边暗自庆幸西山早早扎根实业、以规治民，与这腐朽朱门走上两条全然相反的道路。

日暮西垂，宴席将近尾声。贾母又叮嘱几句，命下人回赠贾府自备绸缎点心，当作回礼。贾奇珍起身谢过，携贾姝辞别沁芳亭，出府与守在车马旁的贾凤会合。

三人登上马车，隔绝贾府耳目，贾凤先将府外听来的仆役闲谈尽数禀报，贾姝再细数席间各人言行、暗藏心思、府中亏空内情，一桩桩条理分明。

贾奇珍静坐车厢，闭目沉吟半晌，缓缓开口：“荣宁二府看似繁花似锦，内里早已蛀空。王熙凤贪图商贸之利，日后定会想方设法纠缠西山生意；贾珍父子对贾姝心存觊觎，往后登门试探、刁难恐不会少。今日一番相见，也算看清他们全部底牌。”

贾姝微微颔首：“他们只看见西山物产丰厚、财源广进，一心想着拿捏分利，全然看不出咱们根基稳固，绝非可以随意摆布的乡野小庄。”

贾凤手握腰间短刃，神色肃穆：“往后出入贾府，我会加倍看护，绝不让任何人借机为难你与贾姝姑娘。”

马车车轮缓缓转动，驶离荣国府朱漆大门，身后是灯火璀璨、虚浮繁华的大观园，前路是踏实安稳、蒸蒸日上的西山故土。

一衰一盛，一虚一实，鸿沟早已分明。

红楼一局暗流涌动，算计与试探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