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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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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行雪拽着裴汀几步上前,看清了姜泠的处境,她没有穿囚服,也没有如普通犯人一般被对待,虽然神情有些恍惚,但是整体还算安好。

晏行雪感觉到裴汀被自己拽着的手似乎没那么僵硬了,轻轻呼了一声,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晏行雪的心被扎了一下,身上本来应该早就好的陈年旧伤似乎又有些隐隐作痛。

成年的裴汀也在想为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半妖大概率是天生的,却是更迷茫了,甚至看不懂姬仲磬在里面究竟想得到什么。

回忆中的裴汀只能自己想,成年的裴汀选择直接问晏行雪。

晏行雪没有细说,只提了两点:“你半妖的身份确实是阴差阳错被揭穿的,姬仲磬是看准形势推波助澜了一把。还有,姬仲磬和姜泠是少年旧相识,只是裴峤随父进都城的那一年正值好年岁,与姜泠互相一见钟情。但后来我知道的是,姜泠与姬仲磬相濡以沫直至白头,恩爱携手熬过战乱,儿孙满堂,无疾而终。”

裴汀立即就想明白了关窍,脸上似有释然,叹道:“姬仲磬说话难听,但有一句话没说错,他指的,确实是我能选的最好的一条路。”

晏行雪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沉默不言的陪他继续往下看。

裴汀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怎么?又不说话装深沉啦?大美人~”

晏行雪一秒破功,被气得面色红润,也没松开裴汀的手。

后面的事情裴汀已经猜到了,所以他有了些心理准备,看到的时候并没有多么的意外。

姬仲磬在姜泠寡居后,年少的喜欢点燃了一片熊熊烈火。

但是裴峤死得太好了,他死在保护小家与大家的战役中,死在了姜泠与他心意相通,恩爱不移的年岁。

姜泠忘不了裴峤,裴峤是她的白月光与朱砂痣。

随着岁月流逝,死亡会让裴峤停滞在最好的时刻,会给裴峤加上各种滤镜,在姜泠的记忆中会越来越完美,越来越无懈可击。

姬仲磬本来都有些绝望了,却不想借着人皇查妖族造物的契机揪出了裴汀,让他的处境峰回路转。

姬仲磬是知道裴汀准备了什么的,毕竟涉及到姜泠,他难免多留意了两分。

所以在朝堂上众人还在吵裴汀收藏妖族造物被发现应该怎么处理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不是妖族造物的问题,是裴汀本身的问题。

时机转瞬即逝,好在他抓住了。

对外,姬仲磬利用裴汀对母亲的感情,逼他把事情揽到他自己身上,把黑锅扣死在从都城抓出的妖族身上。

他不怕裴汀不从,毕竟裴汀为了母亲,连与他有血仇的妖族做出的造物都能容忍,勤勤恳恳的为母亲鞍前马后,收拾干净一切痕迹。

他再沉稳,都是个孩子,没有孩子会不爱自己的母亲,尤其是他只剩母亲了啊。

对内,姬仲磬则严查到底。

一开始什么都查不到的时候利用裴汀这个少年老成的性子,让姜泠旁听,把裴汀的谨慎挑拨成自私冷血,把他的考量深思挑拨成犹豫。

姜泠或许不会怪自己的孩子,但是死牢里会给人无形的施压,当姜泠害怕惶恐,自以为走投无路的时候,姬仲磬种下的恶念会像疯长的野草,让姜泠恨上一个具体的人。

姬仲磬要让姜泠恨裴峤。

而事实真相恰好站在了对姬仲磬有利的一边,让他达成所愿。

姬仲磬实实在在的把裴家所有人都测了一遍,没放过任何漏网之鱼,发现他们都是人族。

那就只剩下两个可能,要么是裴峤作为上一辈裴氏家主的独子,被妖族无耻的顶替了,要么是裴峤那善名远传的双亲中有一个是妖。

无论怎么解释,裴峤和裴汀一样有妖族血统都是不争的事实。

去他的白月无暇。

他要让姜泠知道裴峤骗她,让她知道裴峤身上流着最肮脏的妖族的血,让她知道她在无知无觉的情况生下了一个杂种,让她体会到因为裴峤,她被泼上与妖有染的污水身陷泥潭痛苦挣扎,让她看见裴峤是怎么毁了她的一生,让她疑心裴峤究竟是真死了还是诈死,让她疑心裴氏的血债是不是裴峤回到妖族的投名状……

姬仲磬的主张有理有据,论迹不论心的话,他站在自己的立场,无错有功。

裴汀是否无辜有什么要紧,流着妖族的血在当下,就是毋庸置疑的重罪。

但姬仲磬低估了姜泠的恨。

她借口去看望裴汀,温柔的招手让裴汀过去。

裴汀如过去一般伏在她膝头,小声叫着娘,眼泪水终于扑簌簌的落下,他想说娘你别怕,说娘你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脖颈间骤然收紧的绞索是姜泠从衣袖上裁下来的绸,和她的衣袖混在一起,昏暗的烛火下叫裴汀看不分明,也阻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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