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性。
看见陆闻扬熟悉的笑脸,上扬的唇角,路行舟大早上心里窝着的一团火一下就灭了,再听到对方大大方方说“这我人儿”时心里的各种不服不爽不舒坦的别扭劲儿更是烟消云散了。
保安大哥终于放行了,路行舟快步走上前,打了声招呼:“早啊。”
“早。”陆闻扬站在原地等他走过来。
“去上班?”路行舟问。
“不是。”
陆闻扬漆黑的眼珠转了半圈,然后看着他如实说道:“不知道你去哪了,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你。”
路行舟一愣:“找我……干嘛?”
“回去说吧,大早上还挺冷的。”陆闻扬冲他一歪头,说完转身带头走。
路行舟立马跟上,和他并排,随口问:“吃早饭了吗?”
“没。”陆闻扬说。
路行舟的脚步顿了一下,犹豫地说:“饭在电饭煲里,昨晚我看你睡了就没喊你。”
“谢谢。”陆闻扬偏头冲他笑了下。
说不上来的心情畅快啊!
尤其是在回想起昨晚路行舟犹如天降神兵般地出现,到现在想见就刚好又见到的脑海闪现,陆闻扬感觉胸口憋了一星期的郁闷的浊气瞬间全都通了。
“谢什么?”路行舟下意识问。
“你昨晚谢我什么?”陆闻扬问。
路行舟反应了一下才说:“你……谢谢你的药,我的耳洞发炎好多了。”
“诶?”陆闻扬听到这话立马停下脚步,侧身凑过去认真地看了几秒:“还真是,好多了。”
路行舟的呼吸一滞,有些紧张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电梯,当电梯到达陆闻扬住的楼层时,路行舟才想起来问:“你呢?”
“啊?”陆闻扬头没动,眼珠斜斜地朝他看去。
“谢我什么?”路行舟问。
“就昨晚啊,”陆闻扬转过头和他对视:“所有,全部,都,谢谢。”
不管是突然出现帮他从陆澈手下获得呼吸,还是把他送回楼上,又或者是主动提出给他做饭,最后还把他从沙发上抱回到床上睡……所有,全部,都,谢谢。
路行舟跟着他进屋,陆闻扬指了指沙发:“随便坐,我还没刷牙,你也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吃点儿?”
路行舟错愕地看着他:“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陆闻扬笑了笑:“我看锅里还挺多的。”
等他洗漱完毕出来后,路行舟已经把粥和菜端上了桌。
“要不要加点菜?”
“别麻烦了。”
“不麻烦。”
“我吃不了多少,你要是想吃你就自己做。”
路行舟放弃了,陆闻扬不吃的话他都没有做得必要。
气氛一时变得很安静,陆闻扬吃饭不说话,他也没打算说话。
算上昨晚,这已经是他俩见过的第四次。
第一次十分仓促,陆闻扬因为被人追从医院里跑出来,他刚好趁机把人抱了。
第二次陆闻扬在茶楼下把衣服还给他,他应该是误解了,两人不欢而散。
第三次,也就是昨晚,理智全无,不管是揍陆澈,还是后面跟着陆闻扬回来,趁他睡着对他又摸又抱,又吻又亲,好不检点,实在是……过分啊。
第四次,现在此刻进行时,他一定不能搞坏气氛,有话好好说,没什么沟通不了的问题,没什么解除不了的误会。
“对了,你昨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要说?”陆闻扬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问他。
路行舟一下就捏住了兜里的卡:“我……”
他也放下了碗,从兜里把那张银行卡掏出来,伸手过去放在陆闻扬面前。
“这给你。”
“这什么?”
“谢谢你那年的帮助,当时我妈做手术的钱算我借的,现在钱攒够了,还你。”
陆闻扬的视线先扫过那张卡,然后才落在路行舟的脸上。先前轻松愉悦的心情一下又给砸回了原地,本以为昨晚路行舟那么愤怒的表现让陆闻扬也产生了一丝他可能也对两人过往感情放不下的猜测和期待,但现在直接给他彻底打回原形。
原来是钱啊。
原来是为了还钱啊。
原来是为了还钱两不相欠啊。
什么好友位、借衣服、昨晚出现来找他,其实都是为了铺垫,铺垫一个联系上从而两清的方式。
“不用。”陆闻扬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俩又没打欠条,没什么借不借的。”
路行舟微微皱眉:“可这也不是小数目……”
陆闻扬直截了当地打断他的话:“陆家也不差这个钱。”
路行舟半张着嘴,一时无法反驳。
“而且,以当时我俩的关系来说,这钱是我给的,你就该受着,不要老想着还。”
“你都说是当时了……”路行舟欲言又止。
陆闻扬一下哑了声。
是了,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
现在他俩可不是当时那关系了。
陆闻扬垂下视线,把卡推回去。
“那照你这样说,其实这钱也不算是我借的。虽然走的是我名义上的卡,但其实那是老爷子的副卡。你要还钱就还给陆澈吧,他负责全权操作的,我等会儿把他电话和公司地址给你。”
路行舟沉默了两秒,再次开口时下颌线绷得紧,声音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急躁:“你不主动开口他们会借?你不和他们做交易他们会打钱过来?你非要和我算那么清?”
“哎别倒打一耙,到底是谁想算那么清的?”陆闻扬轻笑一声,隔着桌子抱着胳膊看他:“是你要的好友位,是你找上门来的,是你递过来的卡,是你要还的钱。”
“我顺你意思说还给陆澈陆家,你还觉得我和你算得清,路行舟,到底是谁想算那么清啊?你还想要我怎样啊?”
路行舟的眉心狠狠皱在一起,眉尖跟着往下压,脸上浮现出一丝他都没意识到的烦躁。
陆闻扬微眯着眼打量着他的神色,几秒后妥协道:“好吧算了,我代劳,我替你还给他们。”
伸过去的两指刚按在卡面上准备推回来时却被前方的一只手猛地一拍,陆闻扬淡淡撩起眼皮:“怎么?”
“我是还给你的。”路行舟的声音平静,语气坚决:“只能在你手里。”
陆闻扬闻言挑了挑眉:“我是陆家的人,你还给我也是充公。”
“我是还给你的。”路行舟又说了一遍,抬眼和他对视:“陆闻扬,我不是想和你算得两清,我只是……只是不想欠你太多,我无以为报。”
陆闻扬动了动唇,一时哑口无言。
“你对我太好了,我,我总是无法给你相同的,我们的付出不对等,这不公平,我……”
陆闻扬的视线落在两人按着的那张卡上,收回手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