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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到底亲你有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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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今越刚走到门口,路行舟和李拜天便停下话题。

李拜天一扬下巴:“聊完了?”

冯今越点头,转头笑着对路行舟说:“那我们先走了。”

路行舟:“我送你们。”

路行舟一路把两人送到楼下大堂,冯今越走之前还特地和他交代一句:“别再吵架了,吵架特伤感情,少爷的心也正值敏感脆弱期呢。而且他那人就那样,现在也算是孤家寡人一个了,你平常就多担待点儿。其实这事儿他心里有愧,压根也舍不得对你说重话,但都在气头上了你就全当屁话听,别走心。”

“我知道了。”路行舟垂下视线。

“顺毛撸。”冯今越又说:“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嘴硬心软程度。你越硬他越较着劲儿跟你硬,你越软他越见不得你委屈。”

路行舟的嘴角微微扬起淡淡的弧度,抬眼和她对视:“麻烦了越姐,我俩吵架也不让你省心。”

“小事儿,等你俩喊吃饭了。”冯今越说。

路行舟点头:“好。”

目送那俩离去,路行舟才慢腾腾地上楼。到了病房门口又有些犹豫,半天都没进去。

在门口做了好一会儿的深呼吸和思想准备,他才缓缓推门进去。

陆闻扬正对着窗户坐在病床前,一口一个小草莓吃着。听见开门的动静他下意识回头,四目相对,互相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纠结了几秒,念着自己好歹是比路行舟大三岁的份上,他还是硬着头皮主动开口,把手里那盘小草莓递过去,随口问:“吃吗?”

路行舟没说话,走到他旁边挨着他坐下。

陆闻扬只好收回手,下一秒手腕就被人轻易捉住。视线瞬间下垂,余光却能感觉到落在侧脸的灼热目光,烫得吓人。他甚至都不敢抬头看。

“你不生气了?”陆闻扬问。

“你不和我吵了?”路行舟反问。

陆闻扬扭转着莫名有些发僵的脖子,和他对视,想了几秒后道:“看在我还是个病人的份上,你这次就先原谅我吧。”

路行舟哼了一声:“你是不是想和我说分手来着?”

陆闻扬语塞,小声嘀咕:“哪有?”

“没有想让我滚蛋吗?”路行舟逼问。

“那不是气话嘛,我又没完全说出来。”陆闻扬说着随手放下手中的果盘,身子往旁边一撞:“你先消消气呗。”

路行舟被撞得一歪,语气依旧冷淡:“没完全说出来就可以当没说过吗?那你要是次次都这样我的心可怎么受得了?”

“那你想怎么办?”陆闻扬侧头问,又倾身凑近说:“那我错了我认我道歉,你也别想了,来,亲一口给你消消气。”

路行舟立马用胳膊抵挡住他骤然压近的距离,偏开脸说:“少来,话没说清楚亲我也没用。”

陆闻扬一时发懵地怔住,紧接着突然头疼发作,一手扶着太阳穴发晕地往前倒去。

路行舟被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把人捞在自己的怀里,低头问:“哪里不舒服?又头疼头晕了?”

陆闻扬半边身子窝在他的怀里悄悄地弯了弯唇角,然后迅速抬头在他唇上蹭了一下。

路行舟:“……。”

“亲你有没有用?”陆闻扬问,见路行舟仍然是懵怔的状态,于是他又啄一口停一下。

“说话!”

“……。”

“问你呢!”

“……。”

“到底亲你有没有用?”

路行舟别开脸:“烦死了。”

陆闻扬挑眉:“那我走?”

沉默了好半天,路行舟终于无奈地妥协了,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是那意思,算了,对不起。”

“我也对不起。”陆闻扬立马跟上开口,生怕自己迟了一步,赶在他前面先坦诚道歉:“对不起,这回真是我的错,我什么都没和你说还心里埋怨你不理人,还不管不顾口不择言和你瞎吵,明明你也很难过很担心,我其实什么都知道,我就是……”

“最开始没和你说是因为我俩刚重逢碰上,一没关系二没身份的和你也说不上。其实冯今越那会儿就已经让我和你说这事儿了,但我说咱俩又没复合,她说就是因为没复合才好开口,我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因为我本来也就没打算在离开陆家前先把脑瘤手术做了,对我来说这期间变数很大,我实在是经不起这么来回折腾了。”

“后面咱俩复合了就更没办法开口了,我总是顾虑很多,可能就是脑子长了瘤所以容易瞎想,加上又觉得这种手术成功率挺高,医生也说是良性,我也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你老为了我请假,还突然想到之前萍姨生病你那么担心害怕惊慌失措的状态,每天还要硬撑着自己一边工作一边跑医院一边还得顾着我,回想起来我都心疼得紧……所以就想这次干脆做完手术再和你说,起码你直接知道好的手术结果多少能安心一些,因此也就没太考虑过你的感受,没想过你还是会担心后怕,对不起,我还是太自以为是了,可你太好了我太喜欢,所以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麻烦、累赘,我……”

话音戛然而止。

路行舟突然倾身过来吻在了他的嘴角。

陆闻扬一怔,再一侧头,那个吻就刚好落正。路行舟继续强势地往前一压,陆闻扬下意识就往后靠,直到后背抵住了墙。

退无可退。

路行舟的吻克制又温柔,眼里压抑的情绪全部笼罩在那对漆黑的瞳仁里。他一手揽着陆闻扬的后腰,一手掌着他的后脑勺。拉开距离,在看清陆闻扬抓着他胳膊有些轻微发抖的手时,路行舟再次重重地压了上去,似乎是想要把他此刻的不安、不确定、后悔、愧疚、敏感又多虑等各种纷杂的情绪通通透过加深的这个吻来盖住,让他得到心安。

陆闻扬感觉此刻心跳的频率异于常人,对方温热的唇瓣仿佛带着电流,席卷过他齿间每一处徒留一地灼烧感。

不够,还不够,陆闻扬本能渴求更多,甚至觉得呼吸的空气都逐渐变得稀薄起来,只希望路行舟能为他灌进更多的氧气。

路行舟耐着性子一寸寸吮吻,一步步向里逼近。陆闻扬被亲得眼尾泛红,在换气的瞬间突然有些开心地笑了一下。

“笑什么?”路行舟停下来拉开距离问。

陆闻扬掀起眼皮:“你管天管地还管我笑不笑了?”

路行舟抬手在他眼尾抹了一下,问:“我不能管吗?”

“能。”陆闻扬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伸手搂抱住他的腰:“能能能,你不能管谁能管?”

路行舟的手紧紧地把他箍住,声音闷在他的颈侧:“就事论事,以后吵架就吵架,别说要分手的气话,成吗?”

“好好好。”陆闻扬连连答应:“对不起,我当时真是在气头上了,我其实没那个意思。”

“我就是吧……可能也有点慌过头了,你又不理我,那我心里多少是有点不舒坦,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加上脑子才做手术,更是容易发散多想。”

“路行舟,我必须得再跟你强调一遍,这事儿真的很重要,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这性格就这样了,真的不是我说想改就能改的,一切让我掌控不了的都会让我想逃避,我受不了承担不起的时候只有两个反应,一是去……”

路行舟突然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一是去死,二是逃避。

陆闻扬过往十几年的紧急避险方式就是这样,死不了就逃。

原来不能死,因为有关秀秀,抱着想和她重逢的心愿活。

后面不能死,因为没了关秀秀,她的遗愿是让他多吃两碗饭,赎了身,未来好好活着。

现在不能死,因为路行舟就在他身边。他怎么能轻易抛下他呢?万万不可,哪怕是分手也不行。

“所以,你要是忍不了其实和我说的,我也不想看你老是对我让步。这是真心话。你要是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对我哪里不满意,觉得沟通方式有问题,你就和我说,我会……”陆闻扬顿了一下:“我会慢慢去调整的。”

“我会继续去看心理医生,我也会按时服药,我不会在你面前故意装好,反正有心病我就治,有毛病我就改,我……”

路行舟突然双手捧起他的脸,堵住了他的唇。

陆闻扬每一次看似轻松不以为意的却又带着厌恶自嘲般地自我剖析都感觉像是拿把钝刀子往路行舟心尖上捅一样,二话不说直搅得个鲜血淋漓先。

他的每一句看似给路行舟留退路的话,都让路行舟心如刀绞,内心根本没有好受一点。他把自己所有回避的问题都一一摊开来让人审视,这种近乎赤裸的坦诚让路行舟听得心碎。

爱也好恨也好,引起的痛也好爽也好,路行舟每次听得都开始怪自己,恨不能替陆闻扬代为承受一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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