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奴突然停止行动,战奴群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与其他战奴穿着有些许不同,更像是这片战奴的“将军”。这片战奴都是听他的指挥,他呆呆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长日看着他,眼球震颤,微张着嘴,声音沙哑吐不出一句话,是方行!他是方行!他没死!
长日穿过战奴群直奔方行,方行似有了感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方行近在咫尺,长日只见一刹剑影,脚步便再也前进不了。长日微微低头看去,一把剑柄抵在他胸膛,见不到一点雪白的剑身,难道剑穿透了长日胸膛?
长日不可置信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方行,方行双眼无神,他此时是好战的战奴,没有自主思考的意识,可方行现在手上正抓着断掉的剑身,锋利的剑身卡进他的血肉里,一直流着血。
刚刚,方行举剑瞬间,另一只手抢先把剑断了,另一只手自然的抵近长日胸膛。很快,快到长日都没看清,此刻长日耳边似响起方行说过的一句誓言“我会誓死保护殿下。”
虽然只是剑柄抵近,没出彩,但方行的力度一点都不小,那里的皮肉肯定也是青紫一片了。
方行应该感受不到痛觉,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长日挪开方行握剑柄的手,将剑柄扔掉,再把方行抓剑身的一根一根手指掰开,扔掉剑身,处理伤口。
方行全程站的笔直,眼神涣散,如同雕塑般。
另一边,玉冥听不见白默二人的动静,就跑过去看,就白默一个人在。玉冥看见地上的血,要是以前他还会出言嘲讽几句,如“你怎么这么菜。”之类的话,可现在他就安静站着,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白默强撑着站起来,找阿音!找阿音!他的仙力在地上升起,而后炸开,下一秒,仙力似被一只大手摁了回去,一刹那消失不见,白默被反噬闷吐了一口血,该死的,仙力被压制住了。
玉冥被吓得伸手想扶白默,伸出的手很快就收了回去。白默不需要,他手背随意擦了把唇边的血,玉冥猜到白默想干什么,“要是你继续这样,你死的比他早。神仙哥哥是仙力容器,他也不可能一下把所有仙力取出,神仙哥哥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不会那么快死。”
道理他都懂,但见到凌音安全他才能安心。
长日半扶半拽方行走过来,白默看一眼就说道:“他的神识被抹除了,没救了。”
长日瞬间心如刀割,小声喃喃道:“有的……有的……“声音小到他自己都不相信会有。
长日似想到什么,半扶半拽着方行离开。长日要去哪?玉冥拦不住啊!他只能半哄半骗将白默带回蛇洞。
白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体内有傀儡线,现在这些线压制着他的仙力,不用仙力还好,一用仙力就跟被万箭齐穿一样,“怎么拔出来?”
忧明月:“解铃还需系铃人。谁植入的,只能谁拔。”
白默并不知道这些线到底是谁植的,是念思疾亲自植的,还是他控制凌音植的。拔不出来?那算了!
“我能顺着线找到‘系铃人吗?’”
如果可以,就能找到念思疾或是直接找到凌音。
“有残留仙力的话肯定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白默跑到一边去研究体内的傀儡线。
另一边,长日和方行来到了弱水五千台底下。
听说能赤脚爬上这五千台,就能实现一个愿望。他知道这里是上面是上源,知道帝君就是傀儡师,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救方行的方法。
只要有希望,即使渺茫,也要试试。
长日脱掉鞋子,背着方行一步一步上台。
方行的体型比长日的要高大一点,长日背着他很费劲,更别说走上去。从小锦衣玉食的他还是第一次干这么费力的活,但他乐意,他是心甘情愿的。
五百阶。越是靠上的台阶感觉越粗糙,磨得脚好痛。
一千阶。长日喘着粗气,额头冒着汗,脚磨损不少,台阶上出现星星点点血迹,但眼神格外明亮,透着浓浓的“希望”。
一千五百阶。长日有点脱水,喉咙干的似着了火。腿越来越重,放下了很难抬起,每走一步都在颤抖,身后的长阶上的血迹越来越明显。额头上的汗流进了他的眼睛里,刺的他很痛,眼里的希望被疲倦所代替。
两千阶。身后的长阶早已染出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血痕,而长日的脚早已血肉模糊,看上去令人骇然。长日双腿直发软,想抬腿,一个踉跄摔了下去,趴在冰冷的长阶上,膝盖和手肘被磕的生疼,他第一反应是察看方行有没有事,他轻声说道:“以前都是你保护我,现在换我了。”
他的双腿早已经麻的没有一点知觉,他用仙力将他和方行的身体捆在一起,用手一点点往上爬。
三千阶,天已然黑尽。长日手指也磨伤了,他的注意力在眼前的台阶上,浑然不知周围环境起来变化。他依旧意识模糊地往前爬。
直到四千九百二十阶。长日的视角越来越模糊,手依旧往前够,身体往前挪,手虚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处,哼然一下,手软软的砸落地,长日累昏厥了,头重嗑在阶沿,又流出了血,这个痛反倒让他的意识醒了点,继续行尸走肉地往上爬。
到了顶峰,长日眼神涣散,依旧在做着往上爬的动作,此刻的他无比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