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上源，这里是白茫茫的一片云海，好空，只有一刻参天梧桐立在云海中央，这是哪？

几滴甘露落下，滴在了还在做着往上爬的动作的长日，长日顿时不动了，晕了过去。他与方行连接的仙力绳子莫名崩开，方行平躺在地上。

又有几滴甘露滴在长日干涸的唇上，长日迷茫的睁开眼睛，身体跟散架似的动不了，映入眼帘的是透过树叶洒下来的光。他此刻正平躺在梧桐树下，这颗树一闪一闪的，偶尔还会变透明，真奇怪。

方行也在身边，方行脸色依旧跟死人一样，长日想起身看看方行，一个声音响起：“小娃娃莫动。”

声音很沧桑，听起来像一个老头。

长日不敢动了，警惕地看着周围，没人啊，哪来的声音。

三个龙头同时在白茫茫的云海中升起，三条老龙。

“我们好久没见过人了。”

“小娃娃有什么诉求？”

“血染五千长阶，有毅力。”

三条老龙异口同声道。

长日坐了起身，往方行身边挪，“我想救他。”

“他没有神识，不是人。”一龙说完，互相看看，哈哈笑道“我们三个老家伙变成这样，看来还有利用价值。”

“感谢三位前辈出手……”长日刚要跪下，却被什么东西挡住，无论如何膝盖就是落不下去。

“区区小事，不必如此大礼。”

“是你让我们解脱。”

“你是恩人。”

三龙再次异口同声。

三条龙的眼神都看向了那参天梧桐，眼里满是不舍。

梧桐是幻像。

他们说了句无厘头的话，“这可是我们供奉了多年的守护神啊！”

三条老龙原本是龙居的掌管着，仙界仙力变稀薄之时，他们也变得虚弱。仙都末期，龙几乎灭绝，只剩下实力不强的和一些强龙的残魂，而这三条老龙都是残魂。

他们越来越虚弱，最终落在仙都门外，化为长阶。至此，流水源断，长阶铺上，三条老龙的魂立于此处，再也离不去。

若有人赤脚能过五千阶，三龙肯定会被这份执念打动，帮些小忙。但来的人最多到三千阶就不行了，也挺幸苦的，施舍点仙力吧。像长日这种真过五千阶的，还是背着人过五千阶的，见都没见过，长日一上来，三龙就立马喂上仙水，生怕长日一个不留神遗恨西北。

“小娃娃，出去别说见过我们。”

方行这种没有神识的只有一个办法，以一抵一，用别人的神识放在他身上，而三龙都是残魂，每条龙的神识都有些许残缺，他们三合在一块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神识。

话落，三条龙化作三道银白色的光钻进了方行体内。

长日懵懵地看着，三位前辈……他想在了什么，立马跪下来朝着白光连嗑三个响头。

白光消失，身后那颗虚假的梧桐树也消失了，长日身边多了一瓶甘露。

方行的脸色好了不少，长日将甘露点在方行唇边，他刚刚就是这样醒过来的，应该对方行也有效。

同时，一片云海也在变，云渐渐消失，他们回到了五千弱水台下，像从来没有爬上去过。

但长日赤红的双手双脚，以及半山腰到山顶的长长血痕都证实着长日的奋不顾身。

方行睫毛颤动着，口中有股微甜的甘露，甘露中交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

方行微睁，瞳孔不再涣散，眼前是模糊的长日面容，他声音沙哑道：“殿下……”

长日抬手擦去长日的泪，粗糙的老茧擦过长日脸颊红润的皮肤，长日欣喜，语气带着哭腔：“我多怕你醒不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