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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坦诚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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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载阳有一瞬间的语塞,伤感的情绪被打断只剩下无语。

“对。”他绷着脸点头。

“不对!”白念不笑了,“你在笑话我?你以前不长这样。”

白念记得刚认识宋载阳的时候他还是一张稍显青涩的脸,明显是青年模样,这几年才在王座上修炼出一副成熟威严又难以揣测的样子驾驭万妖,哪怕他的内里还是一样的幼稚,爱捉弄她。

宋载阳无所谓地摇头:“我不知道。也许玄昇根本就没死,成为了一个老妖怪在某处躲藏着。总之我的确是他的血脉不会有错,因为世上三足金乌只有一个……或两个。”

他,和我。

白念勉强点头消化这个信息。

“我活得这么艰难的一大半原因是来自他,可我能活到现在也有一大半原因是来自他。”

“而另一半,来自大祖。”

白念身体又是一震。这个名字,她也是熟悉的。

在焚区里,小黑蛇曾经提起焚区的深处,裂口的下方,是大祖所在。可惜白念并没有和这个传说中的大祖打上照面,因此无法判断这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是一条蛇。”宋载阳像是读到她的内心,紧接着为她解答。

“一条无比巨大且扭曲的黑蛇。他是现在那些小蛇的起源,所以那些蛇妖,黑天他们,管他叫大祖。他起码也活了有千年吧。”

货真价实的老妖怪。

“跟别的妖一样,他也恨不得我死,可同时他又绝不能让我死去,因为他指望我能打开从焚区出去的通道。”

“你真的打开了……”白念喃喃如梦呓。

“因为我是玄昇的血脉。”还是那句熟悉的话,宋载阳的脸上带了一抹讥讽,“他可以造一堵墙将我们围起来,我也可以破坏这堵墙。”

“那么大祖?”白念适时发问。

“他没有得逞。我撕开的口子的确放出了一些妖物,如今都在焚区以南。他们被大祖控制多年早就生出背叛之心,跑的时候也没想让大祖分一杯羹。问题是他们出来以后才发现,大祖在他们身上施加的控制远没有结束。他们当初为了自由背叛大祖和我合作,现在自然会为了保命选择献祭我。”

白念面色有些难看,声调止不住地抖:“那你呢?这个控制也在你身上对吗?”她想起许多次宋载阳身上发生的异样。

宋载阳沉默一瞬,很轻地点了下头。

白念的手一下子用力,反将他抓紧,关切和焦急简直要溢出来:“是什么?”

“是血术。”宋载阳眼神落向悠远,仿佛透过这个词将那段过往再亲历一遍,“我们都只是他施展血祭的‘材料’,用自己的骨血一次一次地供养他。黑天他们甚至称不上一个真正的妖,打从一开始就是大祖身上分化出的一部分,供他驱策。只要大祖还在一日,他们就挣脱不开这种联系,也不会有真正的死亡。”

“想也是,焚区那种地方哪有什么自然鲜活的生命呢?”

白念沉默了,这句话叹出了她的心声。可越是如此,藏在这句感慨之下不痛不痒的情绪就越是翻涌。宋载阳,你觉得自己是什么呢?你把自己当作什么?把我的喜欢又当作什么呢?

眼底有波光轻晃,是她抑制不住的心疼。

“但我让你再进焚区不是为了让你去解决这件事。”宋载阳话锋一转,郑重地盯着她,“你要去解决你的后顾之忧。”

在那样的视线下白念的睫毛不自觉轻颤,她甚至忘记去听宋载阳说了什么。

“你之前身体突然衰竭我就在怀疑大祖的血祭阵是否也在你身上烙下了印记,不然换血术的弊端就来得太快。不管这个猜测是不是真的,你都应该再去一趟焚区。”

“你的意思是……”白念站在夏夜的潮热中莫名感到惶恐和寒凉,心脏鼓鼓跳动着。她半夜走出这座宫殿可没想到会听见这些。

对她来说,换血术的代价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刃,而血祭术则加快了这柄利刃下落的速度。之前那次突发的异症往后还会出现,若想保命,只能去到源头,再施一次术。

果不其然,宋载阳的下一句话就是:

“你要想尽办法取得他的信任,借机修改血阵,取代他成为阵法的受益者。”

用献祭术对冲换血术。这的确是个好办法。白念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曾和宋载阳讨论过这个问题,她并不反对这种做法,她爱惜自己的命胜过自由、尊严、人格等等,却不能接受这个过程需要伤害她同样爱惜的人。

可如果能借大祖的势,伤害的就是焚区那些伤害过她的家伙,两全其美。唯一的问题在于……她要借的这些命里包括宋载阳。

白念的心乱成一团,这居然是宋载阳提出来的方法。

宋载阳专门来到这告诉她要怎么吸取他的生命换她活下去。不仅如此,这也代表着那个不断伤害他的阵法,作为他痛苦来源的阵法将会继续维持。

他在想什么?

白念下意识拒绝,却被宋载阳握住肩膀,眼神里满是让她安定的严肃和稳重:“这个阵法他布了千年,规模庞大,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你只要记得,你没事,我就会没事。”

他目光灼灼,这一次不用白念猜,那份情意明明白白地摆在面上,烧得她能滴出泪来。

欣喜和难过同时夹着她,呼吸都变得困难。白念头脑纷乱思绪重重不知该说什么好,被他目光牵引着像是许下什么诺言般点了头。

……

她此刻就站在焚区。

想到宋载阳也在战场,在为他们的未来忍耐着,谋划着,这场独属于自己的战斗似乎也多了一点值得憧憬的信念。

白念眼睛迸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推着她颤巍巍地、坚定地向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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