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世宇终于看清自己脚下踩的东西,竟是一朵朵乱叠串联的紫舒草,这些紫舒草光晕,一样晃眼睛。绿紫光线交错,复世宇不自觉眯起眼。
一闭眼,复世宇便失重被拉进感化石的幻境之中,再一睁眼,眼前纯白,一黑一白,再是上好的眼睛也被闪得发晕。
感化石问道:“你从未见过紫舒草?”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钻进复世宇耳畔,他再次问道:“你便是感化石?”
“身份不凡者才能够找到我,你就是坚定了此番信念,才进入幻境之中的。”
复世宇立刻反应过来,“别诓我了,这世间之人,皆平凡,可平凡者,皆能伟大。”
“啊~,所以你才能如此快速练就噬心大法。”
复世宇正色道:“我今日来,是有事求助于你。”
“我知你心中有许多疑问。”
复世宇问道:“这噬灵玉,要如何才能发挥穿越妙用?”
感化石问道:“你想穿越?”
复世宇咬紧后槽牙,纠结,心中全是万般不舍,道:“不,我不想,我有我的职责,可留在这儿,并不是周子离的职责,我不能将她拖进我的漩涡之中,害得她生生世世无法回家。”
感化石又问道:“你可有问过她的想法?”
“无需过问,爱一个人,便是要学会理解,事事过问,不但难以得到真实回答,还会逼迫对方,说出违心的话,我不屑做如此草包之事。”
感化石:“……”
复世宇问道:“你为何不回答?”
默了一会儿,感化石道:“你可知,噬灵玉,一开始,只是一颗普通的石头,而紫舒草只是一株毫无灵气的野花。一花一石,平凡至极,相生相伴,此处被灵力缠绕,野花更迭,石头吸食灵气,化为噬灵玉,只是噬灵玉吸食的灵气杂乱,它将纯洁灵气注入紫舒草中,紫舒草才得以拥有感化之力。”
复世宇问道:“那噬灵玉究竟为何要缠着我?我的磨难,又是否是噬灵玉带来的?我的身上,为何会有一道道疤?”
“你依托噬灵玉才能够降生,从出生开始,你便欠噬灵玉一条命,你觉得这世间是磨难,怪不得噬灵玉,这世间本就如此,它吸你身上一点灵气,情有可原,你可有想过噬灵玉为何放弃项历,转而在你身上诞生?噬灵玉吸食灵气而生,你们世人都说这噬灵玉亦正亦邪,可若噬灵玉毫无自己的想法,它为何要感化紫舒草?又为何放弃项历?若它偏向邪念,现如今,它早就为祸人间,此番,你还认为噬灵玉是邪物吗?”
复世宇脸色苍白:“你是说,噬灵玉,早就做出了它自己的选择?”
感化石道:“你若是个凶神恶煞,不顾青红皂白就杀了周子离之人,噬灵玉便打一开始就不会选择你。”
复世宇脑袋要被感化石念炸:“好!就算这一切我都愿意承受,那周子离呢?她无辜被卷入这世界之中,她又有什么错?究竟如何才能送她回去?”
“是非对错,立场不同,能力大小,难以客观判断。不是所有人都敢于背水一战,死到临头,仍有一丝信念,淡忘生死之时,噬灵,绝处逢生。”
“你要让我亲手送周子离去死?”复世宇咬牙切齿。
“练就噬心大法之人,早就牺牲慈悲,毫无慈悲之心之人,连此般小事都做不得?”
“等等,不对,我打一开始便没想要周子离的命,此般看来,我,”慈悲之心尚存?复世宇眉眼紧张。
“你只是牺牲了不必要的慈悲。你只做你力所能及之事,就已经牺牲慈悲了,一味慈悲,反而容易引得祸事,无法忍受鹿群被狼杀戮,过度插手,反而引得鹿群肆虐,疫病传播,善过共存,此为人也。你练就噬心大法,便已经尽力了,周子离的命,在她自己手上,她来到这世间之事,由不得你,你的命,也并不在她手中,她若要走,你无法强留,她若要留,你也不可压迫她走。你们曾并肩通行,就是你们存在过的证明。”
复世宇眼中温热湿润,心中难耐绞痛。
“你心中若有怨念,每到深夜,反噬便即刻发作,可能因为同她一道之时,你满心满眼都是她,你用爱感化自己,便顾不上什么仇恨了吧。”
复世宇泪水滑落,眼白布满红血丝,颤抖的声线低声道:“我知道了。”他转身要走,感化石却又言:“我曾教过一位故人离心大法,不知那位故人,如今身在何处。”
复世宇奇怪道:“离心大法?”
感化石却好像开小差,回神正经道:“我知你今日之前从未见过紫舒草真身,这株紫舒草,我赠予你,这与外面山间生长的紫舒草不同,在我这里长了几百年,呈黑紫状,生命期更甚。一定要将其细心呵护,寻一阳光明媚处,将它种下去。”
复世宇知道那成力那一直以来对他并不是毫无保留,那成力那自然希望他练成噬心大法,这样一来,西域便无痛拥有一个武林高手。出发北黛前,清点紫舒草时,那成力那特意回避复世宇,将紫舒草锁在密不透风的黑箱之中,就算复世宇得紫舒草所救,也确实没见过紫舒草真正的样子,他惆怅道:“可是,紫舒草不是只能生长在西域吗?”
感化石却悄无声息地将复世宇赶出心海。
复世宇睁开眼,自己已经离开山洞之中,眼前恢复他进山前的景象,低头一看,他的手里,拿着一株盛开的紫舒草。摸腰侧,噬灵玉悬挂腰间。
他不爽道:“话说一半,故弄玄虚。”
一大早,皇宫之中,一简易小殿内,周子离尴尬坐在中间,韩律和都太尉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三人相视无言。
都太尉问道:“将军,昨日练兵可还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