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离慌忙坐起身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房门外,传来一丝风吹草动,“谁?”她慌忙点了蜡烛,对着院外问道。
影戈在院外道:“嫂子,有一中年女子,说是您母亲。”
周子离震惊的,是嫂子二字,她抬着蜡烛,打开门,脸被烛光印得发红,“你疯了?干嘛叫我嫂子?”
“世子说了,不许我叫你姐姐,要称呼你为嫂子,叫错一次,罚一百茗币。”
周子离看向影戈身旁的张一决,她试着轻喊道:“妈。”
张一决道:“你明日便要出征,我虽已在庙里为你祈福,可还是不放心,特来看你一眼。”
“快进来!”周子离拉着张一决进了屋,她将蜡烛放在圆桌上,说道:“我爸在隔壁房间,妈,你别走了,就和我爸一起待在付熙别苑,等着我和复世宇平安回来。”
张一决握紧周子离的双手:“娘不求什么,只求女儿能平安回来,上了战场,别逞强,不行就跑回来,当个逃兵,我跟你爹护着你,咱们一辈子找个无国度地方躲起来,过布衣生活,爹娘凭手艺,养得活你!”
周子离也不好说什么,拿出一只手,盖在张一决的手背上:“放心吧妈。”
一大清早,梨花院内,复世宇着好军服,手中盯着那朵摘下来的不败紫舒草,他将它塞进口袋里,严阵以待。
而紫舒草根茎,已被他栽进后殿中祁连川旁。
韩律走进梨花院,上下打量,站在他身侧,不免感慨道:“从在后殿之中未清点出你的尸首开始,我便在等待这一天。”
“为何?”
“宫中死伤无数,有些人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无法做到对尸首一一核对清楚,我们只能一遍遍清查那尸首之中是否有你,起码查了五次,我才真的相信你不在其中,我喜极而泣,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现如今,看你有你父皇五分像的模样,这九年,好像咬咬牙就过来了。”
复世宇也不是要故意泼冷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清结局是如何。”
毕竟,若是项历执意召唤冥气,无一人可散化冥气,这世间……
韩律还在蒙在鼓里:“世子不必担心,就算有冥气,我们还有周子离将军。”
“散化者,就不能是旁人?”
“你是说,你?”韩律支支吾吾:“你要去散化冥气?你可知散化冥气之法?”
“我只需守好我的噬灵玉。”
官兵无情打断道:“世子,时辰到了。”
“嗯。”复世宇低沉道:“韩叔,只要出征,就有牺牲的可能,我不认为噬灵玉降临在我身上,会使我变得不凡,每一个平凡人,都能伟大,每一个伟大的人,都是平凡人,这么多年,辛苦你等我。”他披上披风,走出梨花院。
周子离也穿好军装,她最后看了一眼傍身腰带,将它珍藏在抽屉里,走出房门,和父母告别,张一决牵着狗,硬是靠摸狗头压抑想哭的心。
周子离在付熙别苑外徘徊。影戈站在街上,朝周子离道:“来了!世子来了!”
周子离顺着影戈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复世宇骑马打头阵,他身后跟着的队伍浩浩荡荡。
复世宇下马,来到周子离身旁,他脸颊带着风的冷度,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微笑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