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恶魔和人类开始研究如何快速给母树补充能量。
可是如恶魔所言,母树的能量太过庞大,他们就像是在往无底深渊里投石子,辛苦到了却还是在做无用功。
莱特:气笑中。
偏生恶魔还在怂恿公爵尝试第二条方法。
日夜蛊惑。
取代神。
取代神。取代神。取代神。
……取代个鬼。
忍无可忍的公爵一剑劈向恶魔,毫不手软,恶魔大笑着,躲也不躲,裹满火焰的魔体硬接下这一剑,左臂立马出现一个血洞。
莱特‘啧’了一声,面无表情看着自己也出现伤口的左臂。
同生共死。
该死的。
滚吧。
同归于尽好了。
公爵最近的心情很不美妙,公爵城堡里的每一个生物都能清楚感知到。
城堡上下,人人肃穆。
但没有人知道公爵为何心情不好。
这日,黑夜女神倪克斯的神眷者,凯莉斯特大公做客赫斯提亚公爵城堡。
黑鳞绿眼蛇的旗帜飘扬在火焰的领地内,与城堡的火焰不死鸟旗遥遥相望。
身着华丽深V领口黑色丝绸宫裙的女大公与莱特相对而坐,用蛇一样的眼睛打量着对面同为大公和神眷者的男人。
黛·凯莉斯特短短时间内两次造访,她肯定察觉了什么。莱特想。
上一次她来是为了‘神谕’,可是无功而返。
凯莉斯特公爵领的边境同样接壤魔界裂隙,毗邻魔界十二深渊之一的浮烟深渊,统治者为梦魔领主伊兰,最擅长蛊惑人心。
应对梦魔,抵御魅惑魔法,凯莉斯特公爵领内很有办法。作为公爵领的统治者,黛·凯莉斯特是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说,她学习梦魔的本领,也很会窥探人心。
“你在赤炎深渊那里,看见了什么?”她问。
莱特挑眉。
黛·凯莉斯特说:“你很焦躁。”
“是吗?”
他低头喝了一口产自芬诺尔城的红茶。一贯优雅的动作,一贯温润的表情,旁人看不出破绽。
在场的另一位公爵却笃定:“是。”
莱特其实喝不惯芬诺尔红茶,他更喜欢比尼思拜城的茶叶,但是凯莉斯特公爵领与比尼思拜城有旧仇,待客之道,就不给黛·凯莉斯特添堵了。
他放下茶杯,往后面一靠。
公爵面对客人的时候很少可以那么放松,黛·凯莉斯特和他是好友,即便各自为领地之主有观念不合的时候,但总体来说关系不错。
莱特笑了声:“黛拉,你可以不用那么敏锐。”
黛·凯莉斯特眯起眼,身子往前倾:“是很棘手的问题吗?”
棘手吗?
莱特搭在手臂上的指尖顿了半晌。
他说:“或许吧。”
“或许?”凯莉斯特重复一遍,然后下定论:“那就是很棘手了。”
啧。
莱特唇角无声扯了下。
黛·凯莉斯特仰头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黛·凯莉斯特拨弄着自己的长发,重新用那对狭长的蛇眼看向莱特。
“缇妮昨晚聆听神谕,得到神的指示。”
莱特缓缓抬眼。
缇妮·凯莉斯特,凯莉斯特家族的嫡系、帝国的阿方索女爵,黛·凯莉斯特的亲妹妹,黑夜女神倪克斯的神眷者。她很少踏出凯莉斯特公爵领。
和赫斯提亚家族的情况不同,其他神眷家族不止一位神眷者,也不止有家主有资格聆听神谕。
这样的人,在家族里有极高的地位。
如果黛·凯莉斯特不慎出了什么意外,有资格聆听神谕的缇妮会比姐姐的子嗣更具备对公爵领地和头衔的继承权。
黛·凯莉斯特看着莱特的眼睛。
一字一句说:“神说。”
“新的同伴即将到来。”
-
新的同伴。
神的同伴。
虽说神明之前各分属不同的种族,但这种情况下,新的同伴只能指向一个可能。
新神将至。
“成为神。”
“取代神。”
无端的,莱特耳边又响起恶魔的蛊惑。
莱特直起腰抬眼,看向火神的神像。
那么悲悯。
那么温柔。
那么冰冷。
“是他吗?”他问神。
神照旧没有回答。
与恶魔心核同频的心脏在跳动,莱特从地上起身,迈开步子走出神殿。
神殿外空荡荡的,城堡在深夜已经沉入安睡。
送走黛·凯莉斯特后,莱特就命令谁都不允许靠近,独自一人进了神殿。
但是绚烂危险的火光乍现,莱特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恶魔,不得不承认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