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魔领主瑞伊,实力深不可测。
从黑鳞绿眼旗踏上赫斯提亚公爵领的土地那一刻,恶魔就已经在暗中窥伺。
瞒过了黛·凯莉斯特。
那位成名已久、手上同样沾满不少恶魔亡魂、甚至是在所有顶尖大魔法师里感官最敏锐的女大公。
直到这一刻才现身。
人形态下的恶魔一步步走近。
恶魔站定在公爵半臂之外,这样的距离,几乎是鼻子贴着鼻子。
“你今天都听到了吧?”
恶魔笑了声,带着灼热的气息:“祂还是没有反应吧?”
公爵不语。
“那你的心中应该有了抉择。”
恶魔看了眼神殿的大门,火焰花冠纹路栩栩如生。
他问:“你刚刚是在里面参拜神。还是在向神请罪?”
他想,应该是为即将所做的事向神忏悔。
呼吸纠缠间,不知是谁先动手,没有动用任何魔法,掐着对方的脖子,像野兽一般缠斗。
莱特死死盯着瞳孔快兴奋成一条细线的恶魔。
“你就那么笃定,是你?”莱特开口。
“那难不成,你觉得是你?”
“谁知道呢?”
“哈。”恶魔尖锐毫不掩饰的一声嘲笑从喉咙里滚出:“不可能。”
起码,他活得比他长那么久那么久,对法则力量的参悟就不是莱特所能比。或者说,大陆上,都不会有比瑞伊更接近法则的存在。作为最古老的生灵,他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莱特感觉到神眷印记在发烫。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真的与一只恶魔共同谋划这样对神大不敬的事情。
恶魔实在太强大了,即便不动用魔法,依旧能把他逼得节节败退。
后背抵在冰冷石柱上的那一刻,他们的身体严丝合缝,莱特喘着气,恶魔欣赏他复杂的眼神,总觉得这位人类公爵会是在事成之后第一个捅他一刀的性子。
真有趣。
“好啊。那我们来试试看吧。”恶魔突然凑近,像情人一样在公爵耳边呢喃。
莱特微微偏头,实在是太近了,嘴唇擦过柔软的触感。
恶魔说:“我帮助你领悟更高层次的法则,然后我们一起寻找灵魂与意志永生的条件。然后看看——”
看看所谓的新神,是谁。
胸膛感受双方的震动,莱特一声转了十八弯的‘哦?’出口,“你会有那么好心?”
恶魔看着他,笑道:“当然不。”
莱特看着温润,实际上并不。
他还没成为家主之前,就敢独自一人提着剑去挑战树人之王阿多米诺斯,浑身是血取得只生长在树人领地底部的透明果实,果实的核心镶嵌在他铠甲的心口,是最无坚不摧的护盾。
所以在恶魔掐着他的脖子吻上来那一刻,他只用了一秒,就也回敬过去。
那个几乎让一人一恶魔都差点窒息的带着血的吻,是他们情人关系的开端。
……
如今回想起来,莱特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大抵是脑子不清醒。
实则当时第二日就恨不得与恶魔同归于尽了。
闹出的动静很大,以至于城堡周围被火魔法灼烧的痕迹久久不散,却始终没人看清楚是谁在和公爵缠斗。
但说实话,能发展那么久,甚至身边近臣都知道差不多的,莱特也是没想到。
他看着赖着不走的恶魔,说随便他吧。
恶魔一脸意外。
他吃吃笑着:“你转性子了?”
莱特不理他。
次日清早,吉安娜等了许久,也没在往常的时间里等到公爵打开卧室的大门。
侍女长有些不解,正想抬手敲门,门就被打开了。
穿戴整齐的公爵走出卧室,一边走还在一边调整宝石袖扣的角度。
吉安娜还没来得及问安,就瞪大了眼睛,堪称失礼地看着跟着公爵出门的陌生男人。
男人火红的头发在空中飘扬,精灵一般的尖耳朵上挂着公爵的火焰石耳坠,衣服也没好好穿,只是随意披了件长袍,露出一半精壮的胸膛和上面斑驳的痕迹,懒洋洋地坠在公爵后边。
……这是?那位神秘的情人吗?
吉安娜看向他的尖耳朵和红头发。
火精灵吗?
“吉安娜。”
侍女长猛地回神,向呼唤她的公爵屈膝:“我在,殿下。请宽恕我的失礼。”
莱特头也不回往前走,情人亦步亦趋,声音飘在半空:“半个帝国时后,请骑士长哈迪和事务官昂纳多面见。”
“是的,殿下。”
吉安娜最后看了眼情人宽阔的背影,默默退下。
城堡的人绝对不少,公爵身边跟着一位陌生男人的消息很快传遍。甚至城堡外,其他赫斯提亚家族成员的府邸也得到消息。
今日不少男女同时失恋。
公爵这样大张旗鼓带着情人处理事务,这是要公布婚讯的前兆吗?!毕竟再宠爱的情人,也没有带着一起到书房面见近臣的道理!
那是只有公爵领第二位主人才有的待遇。
莱特大抵知道大家会怎么传。
贵族之间,做了什么事都会有特定的解读。但他实在赶不走这只恶魔。
甚至位于边境的前任公爵也得到消息。
菲亚·赫斯提亚,他尊敬的母亲,三个月后莱特前往参加创世盛典时,她将坐镇伊芙琳城。
他与母亲的关系在帝国史上非常罕见,前任公爵还健在且无任何意外的情况下,退位由后代继承头衔成为领地之主。
菲亚来信说她将于三日后抵达伊芙琳城。如果莱特真有结婚的打算,趁那个时候他们也可以商量一二。
莱特看着这封信,头疼地踹了床边的恶魔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