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挑了挑眉:
“怎么,不服?”
敖丙赶紧摇头,心想着,先顺坡下驴,她才不要迎难而上。
哪吒却并不肯放过她,问道:“你既说立场不同,那你的立场是什么?”
敖丙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个问题不是很容易回答,只能暂时哑口无言。
“本太子杀了你,你被本太子杀了,你是想说,当年之事,你原谅了本太子吗?可本太子根本不需要你的原谅,杀便是杀。”
敖丙听他说完,看向哪吒,问道:“太子觉得我自作多情?”
哪吒没说话,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那太子错了!”
敖丙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大了些,因为激动,尾音都有些颤抖。但这话说完,她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了。
哪吒的神情却更是玩味,似乎是在意外她敢直接把心里话说出口。
“太子以为,我一个被杀的,替杀我的辩解,说了凶手的立场,却丢了自己的立场,简直愚不可及。”
哪吒还是没答,但他的神情分明在说:是,本太子就是这么想的。
过了好一会,哪吒才开口说:“杨二哥的扑天鹰,最擅猎兔,野兔沦为鹰食,尚且不会辩说鹰只是饥饿,你却要说本太子杀你是立场不同吗?”
还没等敖丙回答,哪吒俯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敖丙,扑天鹰是天界的神鹰,它不会饿,它只是猎、只是玩,兔为鹰辩解,如何不蠢?”
敖丙盯着哪吒的眼睛,目光如炬:
“兔若在鹰手里呢?”
“什么?”
“兔子被鹰抓住了,要活下去,它的立场只能变成鹰的立场。”
敖丙说完,哪吒怔愣了一下,第一天认识敖丙似的将她来回打量,随后忍不住大笑出声,边笑边问:
“所以,你其实是为了哄本太子才说的什么相生谓之道,不然早把本太子骂的狗血淋头了?”
敖丙听到前半句,还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不敢吭声,可后半句哪吒话锋突然一转,正戳中她的小心思,她连忙条件反射一样拼命摇头。
“不是这样的,太子!我可以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啊!”
哪吒的鼻尖几乎要贴到她的鼻尖上,眼中的光愈发恶劣:
“你刚刚不是已经用鹰兔之道解释过了?”
敖丙心虚地不敢看他,只能打着哈哈说:“太子…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哪吒站直了身子,依旧环着双臂,莲步轻移,慢悠悠地围着她绕了一圈,眼睛却片刻都不曾离开她,像猎手打量自己的猎物,更像猛兽巡视自己的领地,眼神里写满了势在必得。
“小泥鳅,蠢兔子。本太子怎么会觉得你能翻出这天去呢?”
哪吒哼笑着,自嘲地摇了摇头。
“你就这么点出息,离了本太子,可如何是好?”
敖丙浑身上下一个哆嗦,只觉得马上就要起鸡皮疙瘩了。
她真的不知,他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前言不搭后语的,不知所云,语调还诡异地十分亲昵。
他到底在感慨什么?!
敖丙只觉得自己要抓狂了,当务之急,她必须说点什么打断哪吒的“奇思妙想”,否则他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更奇怪的东西呢!
“太子!”
敖丙拔高声音,好吸引哪吒的注意。
“太子既引鹰兔之道,不知太子可知,这兔子,也是会蹬鹰的!”
她下定决心,大着胆子一鼓作气,看着哪吒的眼睛大声说。
“哦?”
哪吒噗嗤一笑,被她逗得忍俊不禁。
“兔子蹬鹰…”哪吒的语速极慢,反复咂摸着这四个字。“你是想告诉本太子,你这只兔子,惹急了,也是会蹬本太子一脚的,让本太子小心些,嗯?”
敖丙见他步步逼近,立刻往后缩了缩,慌乱道:“不是,太子…你别过来!”
哪吒越靠越近,敖丙吓得小声尖叫了一声,歪头去躲哪吒的手。
但已经迟了,他那双铁钳一样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腕,顺势向后一扯,敖丙小声尖叫了一声,仰面朝天,被他摁在了宝座之上。
哪吒轻而易举地欺身而上,撑在她正上方,眼睛亮得吓人,一手牢牢桎梏住她,一手紧紧攥着她的脚踝。
“兔子蹬鹰?小泥鳅,你蹬一个给本太子瞧瞧。”
敖丙挣扎了两下,发现纹丝不动,纵使龙筋已经归体,但体力差距之大,令她毫无反抗之力。
哪吒眼下虽然是少年形态,力气却并不小,或者说,哪吒的力气就没有小过。
当年他七岁闹海,徒手就能将她的龙筋抽出来,这种蛮力绝非寻常孩童可以拥有。没过多久,他又徒手拉开了陈塘关的镇关之宝,乾坤弓,用震天箭误射死了千里之外的彩云童儿。
敖丙的魂魄在一旁瞧着,只觉得心惊胆战。
这当真是灵珠子转世,天生的战神。
更别提哪吒现在早就不是七岁的孩童了,红莲塑身,肉身成圣,力量今非昔比。
但如今这天生神力,用在了她身上,她只觉得绝望,别说蹬开他,她甚至连动都动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