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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冷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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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哭笑不得,分辨说:“这是词,不是诗,而且词本身也不‘酸’呀。”

“本身不酸,你说的酸!”哪吒嘴上却不肯饶她。

敖丙撇撇嘴,眉眼却含着笑意,把怀中的酒坛子抱的更紧。

哪吒低头瞧了她一眼,天界的夜风裹着轻柔的云雾,将她的鬓发吹得如波浪般缓缓拂动,他突然觉得,今夜的风,是从未闻过的甜。

一眨眼的功夫,风火轮便扶摇直上万里层云,神火渐熄时,哪吒伸手指着云层下方:“你瞧,星河!”

那是一条由无数星辰汇聚而成的银河,璀璨夺目,横亘天际。光芒涌动着,在漆黑的夜幕之下,奔流不息。

敖丙循着他指向的方向往下看去,只一眼,便被深深吸引住了。

她虽上榜封神为华盖星君,但千年闭户,无人问津,一共也没出过几次门,更别提去看什么星河了。

天界的无数仙宫和景致,于她而言,不过是地图上的一处标记,没有什么实感。

但现在有了。原来银河,长这样。

不是真正的河,而是万千星辰织成的河,黑夜之中,如梦似幻。

哪吒见她看的出神,心中更是得意,他不禁问道:“如何?此处离云楼宫很近,你若喜欢,日日都能看。”

敖丙眉眼弯弯,下意识点头,柔柔地笑着说:“好看,不过…我还见过,更好看的星河。”

哪吒一听这话,立刻不服气了:“你莫不是在蒙本太子?三界之内,何处还有星河?”

敖丙摇头笑道:“我见过的更好看的星河,在这里。”

她用手指了指哪吒的眼睛。

哪吒愣了一瞬,他低头去看,果然看到,此时此刻,她漆黑的瞳仁里,有一条被映照而出的“星河”倒影。

除此之外,还有他。想必他自己的眼睛里,也有星河与她。

哪吒的心,突然跳的很快,擂鼓一样,一下又一下。

他早已肉身成圣,几千年来,他还从未体会过,心跳失控的感觉。

但这一刻,他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不知是不远处的花香醉人,还是今夜的月色迷人,不知不觉间,他只想向她靠近。

他没有问她,可不可以。因为,她也在向他靠近。

她的长睫上下相合,他的眼中也敛去所有锐利。

星月之间,唇齿相叠。

时间过去了多久,他们全无知觉,只记得,难分难舍,难以呼吸时,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哪吒用手背擦了一下唇上的湿痕,眼睛却片刻都不曾离开她的唇,眼神好似刚开了荤的狼崽。

她的眸子里水光潋滟,看得哪吒心中愈发躁动,他尚觉不够,低头又“啄”了她一下,她没有躲,只是睫毛颤的更加厉害,面皮上愈发滚烫。

她没说话,他也不说。

就好像刚刚的吻,从未发生过。

怎么回的云楼宫,哪吒也记不清,敖丙更是恍恍惚惚,仿佛神游天外。

等他们再回神的时候,哪吒正抱着怀中的少女,少女怀中抱着酒坛子,两个人一言不发,都红着脸。

终于,敖丙率先打破沉默:“那个…太子…你为什么要一步一步爬云阶呢?”

哪吒听见她说话,顿时一个激灵,如梦方醒,他低头去看,果然,他正如蜗牛一般,将她抱在怀中、一步一步地在爬太子殿外的三千云阶。

“哦!没注意…就是想多抱你…不是,是忘了可以飞上去了!”哪吒忙开口,竟有些语无伦次。

敖丙仰头看去,云楼宫的各处宫殿,分布在不同的云层之上,一眼望不到头,她小声说:

“那我们…要爬到明天早上吗?”

她的语气倒不像委婉的提醒,而是,确认。

仿佛只要哪吒点头,她真的愿意被他抱着,爬一夜的云阶。

哪吒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良宵难得,岂可辜负?

他要是真抱着她、在这爬了一晚上台阶,那才真是脑子进了水,若是传出去,黄天化能笑话他几千几万年!

“抱稳!”哪吒说完,脚下方才化出风火轮,只用了片刻,就带着她回到了太子殿。

他将她稳稳放在地上,四目相对间,又都红了脸,触电似的错开了眼。

哪吒一向从不词穷,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要争三分,但眼下却只憋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是你自己说的,启了这坛酒,当作赔礼,如今反悔可不行。”

他故意不去看她的眼睛,脚下的月白软靴一下又一下地轻踢着地砖。

敖丙把酒坛放到桌案上,伸手扯了扯他的混天绫。

哪吒背对着她,感觉到混天绫被扯动,唇角立刻上扬,可转身时,却是一副“本太子勉为其难”的神情。

他这才踱步过去,指了指酒坛,问道:“这酒叫什么?”

“还没有起名字。”敖丙说着,用灵力变出一柄小木锤,轻轻敲下坛口的封泥。

哪吒双手环胸,道:“连名字都没有,能喝?”

“当然能喝,我都喝过很多次了。但上回酿的少,这是剩下的最后一坛了。”

哪吒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弯下腰,打量着被敲碎的泥块,他伸手捡起一块,在指间碾了碾,歪头又问:

“这泥哪来的?瞧着既不像天界的,也不是凡间的。”

敖丙正用一把小毛刷,刷去封泥之下残留的土,随口答道:“东海海底的。”

“呦,原来喝的还是思乡之情啊!”哪吒把手上的泥甩干净,直起身,略带揶揄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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