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元良病了,病中的日子不算大坏,也没太好。
他的妻子没有变化,没有特别关心他,也没有特别厌恶他,这令他有些怨气。
那怨气像屋顶的雪水,白日里太阳一晒滴滴答答,深夜里严寒一冻,又安静下来。
只是他是反的。
白日里孤单一人,愁眉不展,深夜里反倒柔软起来,因为那个人进被窝了。
卢元良窝了一天,自然是没什么睡意的,干睁着两只眼睛瞪着黑洞洞的床顶。
“今日好热闹,在忙什么?”
“今儿小年,忙着祭灶呢,能不热闹么。”姜琼岚的声音有些懒意,似是困倦了。
卢元良歪着脑袋思索了一阵子。
祭灶,正是他这个男人要出马的时候。
“你怎么没叫我?”
他听见姜琼岚的脑袋挪了挪,声音有些揶揄:“你能穿上鞋了?”
卢元良没吭声,只是停下了被窝里不断搓动的两只脚。
那双原本白白净净的脚已经变了形,浮肿,发红,像酱过的猪蹄。
不挠它痒的钻心,挠起来痛的要命,更别想穿鞋了,解手都是趿拉着个鞋子。
自打捡回这条命之后,他就没出过这个门。
“我明年......明年再也不生病了。”卢元良赌气发誓。
一声浅浅的嗤笑在耳边响起:“这也是能保证的?”
卢元良不甘心,咬着牙,把一双脚又在被子里搓起来,直到脚上一滑,斜斜踹了出去,把姜琼岚踹的一愣。
“好好的,又不安分了,你是躺了一天的主,我可累着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卢元良没听见这话,把一条腿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心里咚咚地跳。
他的脚心搭在姜琼岚的脚背上,热乎乎的汤婆子暖了一天,此刻脚心里潮气十足,粘到心里头去了。
他没动,姜琼岚也没挪,只是揪紧了被子,懒懒道:“乖乖的,让我睡吧。”
卢元良僵掉了。
夫妻之间有肢体接触再正常不过了,姜琼岚因此无波无澜,卢元良与她同榻许久,因为不敢逾越,倒也渐渐修出定力来。
可那一句不经意的慵懒的“乖乖的”,让卢元良的心里炸开花,以至于浑身滚烫起来。
他也说不清原因,只是觉得脸颊滚烫。
他屏住呼吸,似做了贼一般,伸过去的那只脚并不抽离,贴着她的小腿,不敢挪动半分,哪怕脚痒的钻心。
许久,平缓的呼吸在身畔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