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奶奶也惊得喊出声:“天神啊!”
满村子的人看过来,“呼啦啦”跪下一片。
英招从没享受过这待遇,吃惊程度不亚于村民。他甩开四只马蹄,蹦跶着避开村民们磕头的方向。
他边蹦跶边喊:“爸爸,他们搞咩啊,不要啊!”
云翊赶紧一手一个,把龚爷爷和吴奶奶往起拉:“不要跪,没关系的,不要跪!”
云翊挑中几个懂乐器的村民,招手让他们聚集过来:“我们得祈神,你们的葫芦丝、月琴和铜鼓,都还在的吧?”
村民纷纷点头。
“那肯定在,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我天天吹呢,昨天刚擦过。”
“我这就去拿!”
乐队成员分头回家拿乐器。云翊回头告诉青鸾:“你领头。”
尽管云翊五音不全,但他听得出好赖。高黎山没有哪个村民,在乐器方面的造诣能比青鸾更强。
青鸾挺挺胸膛,自豪道:“好,哥哥。”
相柳探出脑袋:“我呢?哥哥?可是我把唢呐放在家里了。”
“那你下次再参加。”村里有人能吹唢呐,水平跟相柳差不多。高黎山这两天的怪事已经够多,就别再让一条大蛇吹唢呐,吓唬村民了。
相柳不甘心:“蛇能干点什么?蛇很能干的!”
“我一会儿看看再说。”云翊安抚道。
剩下的村民跟相柳心思一样:“我们能做点什么?小云?”
“你们啊,围观就好。诚心诚意地围观,祈神来到人界。另外……不要说他胖。”云翊偷偷一指英招。
大家乱七八糟地点头,让云翊放心。坚决不说,保证不说。
雨势丝毫没减,潇湘夫人的怒火仍然熊熊燃烧。
云翊叫英招过来:“你妈妈喜不喜欢听曲子?爱不爱看跳舞?”
英招点头如鸡捣米:“中意!”
云翊笑笑。声色犬马,神明都爱。
“更喜欢曲子还是跳舞?”
英招仰头思索,有把握地回答:“都中意!”
“你更擅长哪个?”
祈潇湘夫人下凡,没有人比英招更合适。她不是正在找儿子呢吗?瞌睡送个枕头,包管一请就到。
“跳舞!”英招扬起一只胳膊,“我的肌肉可不是白练……”
他猛地想起,大部分肌肉已跟他拜拜,颓然放下胳膊:“就是白练的。”
“世上没有白走的路,也没有白练的肉。”云翊灌给他一壶不要钱的鸡汤,振奋英招的情绪。
“你妈妈最喜欢哪种舞蹈?”
“蛇舞!”
“蛇舞……真的假的?”
相柳在一旁昂起脑袋。听听!还是得蛇上场吧?蛇有用吧?
英招认真点头:“真的!我小时候有次撞见她跟我老爹玩耍,我问她在玩什么,老妈说他们在跳蛇舞。”
刚说完,他猛拍一记脑袋:“……诶呀!她喊我不要话给别人听!”
众人:“……”
相柳尖声尖气:“你撞见他们玩耍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像蛇一样,缠在一起?”
“系喔!系喔!你怎知道?”
青鸾捂住嘴,憋笑憋到整张脸通红。
云翊紧紧咬住下唇,脸颊肌肉因为过于紧绷,抽搐几下。
他强作镇定:“既然见过那么多次,蛇舞……你会跳的吧?”
“会喔!”
“你来跳!”云翊说完,赶紧扭过头。趁英招看不见,狠狠地无声大笑两声。
转过头来,一本正经:“你准备下,马上开始。”
又道:“相柳,你知道该做什么了?”
“知道,哥哥!”相柳嬉皮笑脸,小声跟青鸾说:“英招傻憨憨,怪可爱的。”
青鸾:“呵,希望你被雷电劈死的时候,也能这么说。”
相柳满脸鸡贼,小眼睛闪着光:“你吃醋啦!”
“滚一边去。”青鸾正色,低头调整吉他弦。
雨下得更大。
村民们回家翻出蓑衣,披在身上,又扯起几张用麻编织的防雨布,替乐队挡雨。
青鸾写下简谱,哼唱着跟乐队过了两遍。他向云翊比了个“OK”的手势。
“相柳。”云翊吩咐。
相柳把蛇身放大到两米长,妖娆地蜿蜒进入场地中心。蛇头昂起,吐信,“嘶”!
村民们集体晕了下。小云这次回来,带回来一帮什么神神鬼鬼?没一个正常人……
云翊抬起手,示意青鸾:“音乐。”
梵乐起。吉他开启音符的长河,月琴绵延跟随,铜鼓敲出与暴雨相互应和的节奏。
英招轻甩马蹄,垂下金色长发,微笑着步入场内。脖子上勒一圈鲜花做成的花环。
村里的婶婶们特别喜欢这匹大屁股天神,抢着时间,现场给英招编了个。可惜还是低估了他的颈围,再少上几朵花,花环就该被英招绷断了。
他合着节奏,踩准拍子,波浪般扭动腰部。肚子白花花翻滚起来,几重肚腩此起彼伏。
一个嘴快村民惊叫:“好肥……”
其他人扭头怒视。小云说什么来着?!
嘴快村民:“好肥、肥……腹肌!好腹肌!”
英招欣慰一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肥起来的脂包肌,毕竟包的也是肌!
他信心倍增,自信地踢出一条马腿。沉重地一转身,又踢出一条马腿。
相柳在他对面,配合他的动作,左右扭动身体,表演初识对方的隐秘兴趣。
英招甩把马尾,“哒哒哒”小碎步跑了几下,两条前腿高难度地做了个劈叉……肚子先着地。
焰离扶额,云翊捂脸。
就听得众人“啊啊啊”一起大叫。
云翊赶紧放下手,定睛一看……场内只剩下探头探脑的猥琐相柳,英招无影无踪。
焰离:“得。”
云翊:“?”
好几个村民指着小招大叫:“去你儿子那儿了!小云!你儿子!”
小招脖子上赫然挂着刚才勒在英招脖颈上的花环。花环此时又长又大,直挂到小招的脚踝。
奏乐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