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自有妙计。”
骆霄辞插科打诨,正准备套车却被秦菡拦下。
“咱们走着去,方便脱身!”秦菡眨眨眼睛,狡猾地笑说。
这一眨一笑算是戳到骆霄辞心坎儿上。他恍惚应道:“啊好,好……”
秦菡不以为意,接着问他为何知晓隔壁的事。骆霄辞定定神,同秦菡说明来龙去脉,包括叫十五去买律例以及要让乐家人撞见的事,无不悉数告知。
秦菡好奇:“律例如何裁定房产一事?”
“我朝律例规定,房契通常只写男户主之名,若要体现为夫妻共有,一则要在契约中注明‘妻某氏,共议之’,再则去官府以“奁产”名义进行登记,证明此产与家族无关,只是夫妻二人私产,不得为家族分割。且若是女方母家也出了钱,夫妻二人还可另立新契作为补充,日后万需和离,女方也能索要回属于自己那部分财产。”随后又轻描淡写地说,“既要算计就当算计到底。我不过是帮了乐家人一个小忙而已。”
是帮忙,但也是出气,乐家人若真上了套,隔壁便且有的闹呢。
秦菡心知肚明,不好点破,意味深长道:“这年可热闹了。小国舅要是多住几日,兴许能看到不少精彩戏码。”
“多住几日有何不可!戏精彩,我自然不能错过。”骆霄辞甚是欣喜便多说了两句,“以你表兄家的财力,若想在京城置宅多半得去钱庄出举,往后再按月还钱,买的宅子也难是什么好地段。”
“他有名字,你直呼其名便是,不必一口一个表兄的叫,那家子到底与我没什么交情。”秦菡口吻随意,后又细细忖道,“说起律例……那些书你借我看看,我也想多了解一些。”
《户律》便也罢了,一想到《婚律》,骆霄辞不禁胡思乱想起来,亦生出一种自作自受之感,懊悔得语速都变快了:“你想了解哪些直接问我便好!”
秦菡没多想:“你不会总在,我还是要自己学的。再说我爹是夫子,若有不懂的我可以直接问他。”
骆霄辞压住焦急的心绪又试探道:“那你是想看《户律》还是《婚律》?”
“都看啊,还有《刑律》……”秦菡话音一顿,终于意识到奇怪之处,打量骆霄辞一眼,抿抿唇说,“不过,还是先看《婚律》吧。”
悬着的心终于掉在了坑里。
骆霄辞如鲠在喉,眉心蛮拧,鼻息重重呼出一道闷气:
“噷——!”
犹如牛喘。
秦菡憋不住笑,拍拍骆霄辞的肩说:“以人为鉴可明得失。我看《婚律》是不希望自己像乐氏那样将身家寄于他人,真金白银自己挣得,亦要牢牢攥在自己手里。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愁云惨雾顿又消散。
骆霄辞眉眼松快下来,唇角扬起轻松的弧度,略显傻气地笑起来:“是啊是啊,我想也是。”
二人来到桥头夜市直奔那家黑心食铺,甫一落座便先后呼喊:
“老板,你家有什么好吃的?”
“不必在意价钱,捡贵的上!”
店家见生意上门三步并两步地跑过来,点头哈腰地递上食单:“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可有忌口?”
骆霄辞急不可耐道:“没忌口也不拘什么菜式,我们连夜行商早已是饿坏了肚子,快快捡你家好吃的上吧!”
“得嘞——您稍候!”
店家添了茶水,乐淘淘地钻入后厨忙活去了。
骆霄辞趁机起身,佯作闲步至柜台前假意翻览酒水牌子,目光暗中锁定在金安丸存放之处,确定证物未被转移后迅速回到原位并向秦菡颔首示意,低声说:“东西还在。”
秦菡道好。
很快,店家便将黄米糕、越王头汁和三碟小菜端上了桌。
二人不约而同看向黄米糕。
店家顺势介绍道:“此糕乃小店特色,软糯香甜不粘牙,是食客们进店必点之食。这越王头汁则是时令饮品,过季便不好尝到了。还有三碟小菜,客官且先吃着,硬菜马上就来!”
谁敢吃啊,这黄米糕里面添了什么东西,旁人不知,秦菡和骆霄辞却一清二楚,是以面面相觑,不敢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