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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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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侠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碗才说:“留南京。”

明鹤书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扒了两口饭才开口:“南京冬天冷得很。”

“炉子烧得旺。”

“院子里的活也不少。”

“我干得了。”

她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张海楼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插了一句:“那我呢?”

“你也留。”明鹤书头也没抬,“院子里的活多,一个人干不完。”

张海楼乐得差点把碗摔了,连扒了两碗饭说要去巷口买酒庆祝。明鹤书说大冷天的喝什么酒,张海楼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屋里剩了两个人,炉子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明鹤书捧着碗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站起来收碗。张海侠也站起来帮她收,两个人端着碗一前一后去了厨房。

入冬之后明鹤书把明家旧物里那几箱子旧书翻出来晒了晒,整理的时候翻出一本她爹早年写的杂记,里面记了不少明家旧事和南京的风物。她每天晚上睡前看几页,看到有意思的就念给张海侠听。有一回翻到一页写“梧桐花落时以花瓣渍糖腌之,入茶极香”,她举着书跟张海侠说等明年春天梧桐开花了试试看。

张海侠说好。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明鹤书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的风声和梧桐枝杈刮过瓦面的轻响,觉得从南洋到南京这一路折腾下来,总算过上了几天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知道这种日子不会一直太平下去——本家那边虽然签了协议,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明家守门人的担子在她身上,早晚还有别的事要找上门来。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第二天早上她照例去菜场买菜,回来的时候在巷口看到邮差骑着自行车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是个不认识的地址,寄信人写的是“福州府衙档册房曹缄”。

曹老吏。

她把信拆开来看了,里面短短几行字——府衙存档的明家地契过了年该续期备案了,让她开春之后去一趟福州办手续。

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拎着菜篮子往家走。开春之后还得往福州跑一趟,正好那时候路也好走了。

她推开院门进去的时候张海楼正蹲在墙根底下给那排小葱盖草帘子防冻,张海侠站在梯子上给屋檐底下挂风铃。

她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觉得这院子总算有了人住的活气。

“开春之后去趟福州。”她把菜篮子搁在石阶上,仰头冲梯子上的人喊了一声,“府衙的地契要续备案。”

张海侠低下头看了她一眼。“一起去?”

“一起去。”

风铃被风吹得叮当响了一声,清清脆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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