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何人?”
手中死蛇落地,苏耀楣茫然地望着齐玦,长发垂于脑后,面上带着伤痕,双眼似孩童般清亮,再看不出一丝往日狠厉海商少主的模样。齐玦抵着他,竟不知该不该下手。
宁若汐立于一旁,望着一时犹豫的齐玦,也望着那似是失了神魂的少主。
“苏耀楣?”
宁若汐小心靠近,试着问他:“耀楣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你的人呢?”
“耀楣哥哥?”
苏耀楣望向宁若汐,茫然道:“你认识我?我是何人?我是你的哥哥?”
齐玦手上再次用力,他抵着这看似忘了一切的男子,眉眼压得极低,抬手将苏耀楣打翻在地,晃动着手腕,居高临下道:“我告诉你,你是这片海上的海盗,大奸大恶之人。”
“我是坏人?”
苏耀楣兀自低头,沉吟半晌,又抬头望着齐玦道:“不对,你不分青红皂白打人,你才是坏人。”
说完,他又将目光落在齐玦身后的宁若汐处,笑道:“你是好人。”
宁若汐被他那副古怪模样吓得不轻,她躲在齐玦身后,谨慎地打量那眼神清澈的少主,见他也歪着头瞧她,又速速缩回齐玦身后。
“苏耀楣,别和我玩花样,你打得什么主意,我清楚。”
齐玦抬起手肘,将宁若汐护在身后,冷眼睨着地上男子道:“既然你认为我是坏人,那我也给你一个坏人的抉择。我数到三,若你能逃出我的视线以外我便放了你,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三、二……”
齐玦话音未落,眼神已起杀意。苏耀楣眼色一暗,眼尾目光轻轻扫过宁若汐,拾起地上死蛇匆匆隐入树林。
“齐玦,他,他真的忘了一切?”宁若汐望着苏耀楣逃跑的背影,两手紧紧攥着齐玦的衣角,“他可是苏耀楣,怎会这样?”
“你也知道他是苏耀楣。”
齐玦抬手搂过宁若汐,又捏着她的下颌抬起,只许她望向他,眼神凌厉:“若他真忘了一切,怕我这个坏人,断不敢再折返。若这般吓唬,他依旧折返,你便明白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我倒想着他是装傻,别什么都忘了。”
宁若汐望着变了脸色的齐玦,贴紧他道:“你可知他们苏家是造船出身?”
“我们如今虽是到了鹦哥地,可没了船只,就算寻得了财宝,又如何返回?”
“你说得没错,”齐玦点点头,“眼下我们得尽快找到江允一行人,若是造船,也得需要人手。”
他们沿着海岸寻了一遍,并未寻到人迹,不得不返回树林,一边寻找淡水,一边寻找江允等人的下落。
这片树林茂密,齐玦带着宁若汐四处探寻,不寻那低洼处,反倒寻着高处走。
“不是找淡水吗?”
宁若汐不明白,虽被他牵着,可依旧饥渴难当,失了气力。她抬手擦着汗,问他:“河流一般在低洼处聚集,为何我们要往高处走?”
“低洼处多死水,量少且不洁。”
齐玦停下,替她擦掉额上汗珠,又望着山头道:“若要寻活水,得先探地形,两山夹一沟,再寻树林茂密处,易有活水。”
“若是你累了,便在此处等我?”
“不,我和你一起。”
宁若汐看看四周,贴紧了他道:“你别想再丢下我,我不累,我还能走。”
齐玦笑了笑,又在她身前蹲下,回头道:“来,我背你!”
“这,这如何使得?”
宁若汐后退一步,摇摇头,别过身自言自语道:“即使我俩已经……可,可你毕竟是皇子。再者说了,女子侍奉丈夫才是本分,让你背我,乱了尊卑,乱了……”
她还未嘀咕完,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双脚离地,已然被身后男子打横抱起。
“快放我下来,”她搂着他的脖颈,大喊大叫,“若是被旁人瞧见,我……”
“哪里有旁人?”
齐玦四下看了看,又看向这嘴里嚷嚷着放下,实则将他搂得紧紧的女子,得意笑道:“我们不是寻人吗?这么快便忘了?”
“可,可……”
“别絮絮叨叨的,若是不肯让我背,那我便抱着你走。”
齐玦说完,抱着她便往高处跑。
“别,”宁若汐埋下头,红着脸,“若这般,你还是背我吧。”
齐玦也不再同她闹,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省点体力也好。他放下宁若汐,将她背着身后:“又不是头一回背你,你这点身量,累不着我。”
宁若汐忆起在那旧港海滩,那会儿的她一闹,他便将她扔在了沙滩上。而今,他却这般紧紧地护着她,任她如何乱动也不松手,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甜甜的笑。
比那蜜酒还要甜。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