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张大屏把镜头全部给了解说,解说在片刻惊愕中快速反应过来。
解说:“观众朋友们,很抱歉现在因为技术原因暂停比赛,大家可以稍作休息,我们的技术人员很快解决。”
台下一阵哗然,只见技术人员走向YIG,他们短暂询问,而后接管了陆珩的电脑。
“有人举报?”
温时语摘掉自己的耳机,台下观众的声音钻进耳朵,他一时没有适应,紧紧蹙着眉,有些茫然的看向陆珩。
技术人员:“选手不可以交流。”
温时语还想再说什么,陆珩拉着他的胳膊,手收紧,对他摇了摇头。
他把耳机拿过来,重新给温时语戴上。
温时语不再说话,神情焦灼的看着技术人员检查。
休息室,演员和方经理同时站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立马明白了原因。
整场技术检查大概十分钟,技术人员确认了结果,从赛场上下去。
比赛未重开,继续本场。
陆珩的设备没有任何问题。
解说立刻投入比赛解说中,对场中暂停没有解释多余的一个字,台下观众即便心里疑惑,除了怀疑,也没有任何办法。
上半场很快结束,YIG排名暂时第三,和TW分数并列。
四人从电竞椅上起身,镜头刚好扫过,能看的清楚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他们大步走向休息室。
“Rain呢?怎么就你们三个回来了?”演员看着推门进来的三人问道。
抹茶道:“队长说他先去趟卫生间。”
演员心中一惊,立马起身,“他恐怕不是真的要去卫生间!”
方经理连忙跟过去,“立马联系Rain,你们三个好好等着!”
“怎么了?”温时语问完,突然深吸一口气,他连忙跟了上去,留下抹茶和方丈在休息室。
方丈也想跟过去,被抹茶一把拉住,“别去了!方经理不让去!”
“growth!”
温时语没跟着演员和方经理,这会儿场中休息,人员密集,几乎每个角落都有选手出没。
KEG休息室。
没有打任何招呼,温时语直接推开了KEG的门,门内四个首发一个替补,教练,经理,领队,全都在。
对上KEG一群人疑惑又警惕的目光,温时语“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他努力抑制住心中的不安,不是找KEG的人,没打架,人去哪儿了?
呛人的二手烟让温时语鳖着气息皱紧了眉毛,他穿过人群,来到卫生间。
卫生间内全是排队的人,温时语焦灼的顺着这些人走了一圈。
well见状拉住温时语,“growth ?你要去哪?”
温时语被对方吓了一跳,他微张着嘴巴,缓了几秒,才堪堪反应过来,“你有见Rain吗?”
“没见啊,怎么了?”
“Rain不见了。”
“你别急,”well把温时语拉到一边,他低声道,“今天举报你们的是KEG?”
温时语抬头,表情依旧紧张,他点头,道:“应该是。”
“我知道了,”well看了看四周,摇着头叹一口气,他抓住温时语的胳膊,带着他大步往前走,“没事,你别担心,打电话了吗?”
“没有,”温时语连忙拿手机打电话,“我忘记了。”
电话没有被接通,显示通话中。
温时语看向well,眼眶糊上一层泪光。
well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急,下半场还有比赛,你先冷静,Rain不会有事,我们去角落找找。”
“角落……”温时语被拉着走了几步,又停下,“我们分开找,这样更快。”
“好。”
中场休息只有十五分钟,温时语知道陆珩不会影响比赛,比赛开始之前肯定会回来。
但他心里一直不安,心脏一直悬着,总觉得不对劲。
陆珩的表现太淡了,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被赛中举报,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检查设备,肯定早早就发作了,哪怕爆几句粗口,骂两句也行。
因为这样的事,无异于一顶作弊开挂的帽子悬在头顶,这是公开侮辱,是枉然挑衅。
他跌跌撞撞的跑着,来到了一个楼梯口,场馆在一楼,温时语一步跨两三个阶梯往上爬。
突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了过去,一道力气突然把他拽住,温时语被猛地拉回去,撞在一堵硬墙上。
一双手捧住他的腰,温时语被腾空提了上去,直到平安落在平面上。
他惊魂稳定,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队长……”
“发生什么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
温时语憋了一路的泪水终于兜不住了,颗粒大的泪水从眼眶流出,温时语一瞬之间哭的满脸都是。
陆珩连忙伸手去擦,好像擦不完似的,温时语一直在哭。
温时语抽搐着,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泪水,太丢人了,他抬起胳膊往脸上蹭。
陆珩的手还放在他的腰上,微微一用力,他把温时语带到自己怀中,泪水一瞬间全部被胸口的布料吸走。
“哭吧,”陆珩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顺了顺他因为奔跑而凌乱的头发,“只是还有五分钟,你要快点哭了。”
“哭还要被要求快慢吗?”温时语埋在对方胸口上,心脏还没落到实处,说话都闷闷的。
只因为气息全部传到了陆珩的胸口,话也进了他的心口。
“对不起。”陆珩理顺温时语快要炸起来的毛。
“不哭了,”温时语从陆珩的胸口上起开,他吸了吸鼻子,“还要比赛。”
“你在找我?”
温时语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们以为你出事了。”
“在场馆能出什么事,”陆珩脸上挂着笑,把温时语额前的头发理顺,又把手移到温时语的脸上,残留的泪水蹭在指腹,他看的出神,“要出事也是别人出事。”
“什么?”
“没什么。”陆珩摇头,拉住温时语的手,“走吧。”
温时语被拉着,跟在身后,声音很小,“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
陆珩笑着回答:“因为我在打电话啊。”
“和谁打电话要在这里?”
“温时语。”陆珩停下脚步,看向他。
温时语眨了眨眼睛,湿润的睫毛还粘在了下眼皮上:“嗯?”
陆珩:“你问那么详细,我是你什么人啊?”
温时语:“队长。”
陆珩眯着眼,低头看他,神情中带上了些难以明喻的感觉,“只是队长?”
温时语还是一头雾水,试探性又说:“队友……不!朋友!”
“傻子。”陆珩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抓着温时语,继续下楼,“走吧冠军。”
演员见两人回来,没说什么,也没问什么,只是催促他们快点去赛场。
总决赛最后三场比赛,选手被收了手机,俱乐部观赛人员也满心在赛场,台下观众也聚精会神,上半场的比赛暂停也只是一个小插曲,还没到粉丝清算的时候。
整个场馆好像是一个盒子一样,把所有人都关在里面,所有人也心甘情愿。
YIG上半局式微,暂停之后状态没有得到更好的爆发,被第一名拉了三分的分差。
001历年总决赛中都有针对的惯例,排名越靠前,被针对的可能性越大,特别是前五名。
前面的想稳定拿保底分,后面的想通过打架搏一搏,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前面的队伍打架,大不了两败俱伤,大家都拿不了冠军。
这是电子竞技的残酷,也是赛场的真理。
最后一局,PCG从圈一到圈六全是套头圈,又因为从始至终没有开一枪,没有队伍知道他们具体的位置。
而另一边的TW,开局被撞,但无伤到手四分,位置从一开始就暴露,又因为是第三名,很多队伍闻着味就过去了。
他们不断接团不断打架,被迫拿淘汰,却韧性极强,发挥极致亮眼,到了圈六,已经和PCG并列第一。
反观YIG,此刻被困在一个斜坡,开局天谴,明哲保身的运营早已经不适合他们,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活过这一个阶段。
刚被一队闪击,打到快结束时吸引来了一队劝架,最后他们损失一人接了两波团战,还没来得及喘息,又被两队夹击。
陆珩快速做出决定,他表现的冷静,回答方丈的问题,“双开。”
温时语立马回应:“Z4三个,我一个人抗Z4,你们打满编的IT。”
没有任何推诿寒暄,陆珩和方丈下一秒就调转方向,朝着IT的方向进攻。
解说:“YIG要双开?据我所知他们一路打下来就一直没来得及补充物资吧?”
解说:“这个位置必死无疑了,就算接下了两队,来劝架的也只多不少,他们的位置太特殊了。”
解说:“这个点位很自闭啊,YIG也是被迫来的,向上冲不动向下走不了,三足鼎立就算谁拿下也是死路一条。”
陆珩:“树后有一个,还有雷吗?”
“一颗。”说完,方丈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最后一颗雷,炸不倒就是浪费掉最后的突破机会。
他的手指点击R键,鼠标松开,一颗预判瞬爆雷炸在距离地面不过一米的位置,丢晚了零点几秒。
手雷直直炸在对方头顶,丝血大残。
陆珩立马出枪,半梭子子弹没用,枪枪打在头上,连倒带补,把人淘汰。
另一边的温时语,一个人打出了满编的气场,不断的换位置,身法灵敏,一次次躲过对方的子弹,他躲在树后,把最后一颗火丢了过去。
温时语:“队长侧边有人在看我。”
方丈:“也有人抽我们,KEG的独狼,太滑了根本打不到,现在行动太受限了,老子走半步都能被抽成筛子。”
陆珩:“PCG应该在抽Z4,growth退回来打IT,让PCG打Z4,方丈你盯死独狼。”
方丈:“好。”
温时语边说边过去,“PCG会下来吗?”
陆珩快速切屏,语气笃定,“会,PCG再不打就真没分了。”
温时语:“我们还差几分?”